皇帝要立锦衣卫指挥使之女为后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京城的池塘,激起了千层浪。
第二天一早,册封的旨意就由司礼监的太监,在无数官员和百姓的围观下,一路敲锣打鼓地送到了钱府。
当家主钱寧颤抖著双手接下那捲明黄的圣旨时,这位在詔狱里能让犯官嚇到尿裤子的锦衣卫头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钱家,祖坟冒青烟了!
不,是火山喷发了!
从一个皇帝的鹰犬,一步登天,成了皇亲国戚,国丈!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整个钱府上下,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
而京城的另一边,寿寧侯府和建昌侯府,也就是张太后的两个兄弟家,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他们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挑选了族中最出色的女子,结果,被一个武夫的女儿截了胡。
最让他们憋屈的是,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皇帝那一拳,不仅打死了一头野猪,也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没看见內阁三位大学士都被皇帝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去了吗?
朝堂之上,文官集团集体沉默。
他们看出来了,这位小皇帝,是铁了心要扶持武人,来制衡他们。
先是提拔名不见经传的王守仁,在辽东立下不世之功。
再是把归海一刀那个杀神安插进新军,把好好的京营操练成了杀手窝。
现在,更是直接立了一个武將的女儿当皇后。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文官们感觉自己的牙都快被打掉了。
他们忧心忡忡,觉得这是武人势力抬头的凶兆,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但他们无可奈何。
因为皇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们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破绽。
你说他重用武將?人家王守仁確实平定了辽东,立了大功。
你说他穷兵黷武?人家练的是京营,保卫的是京城,没花你户部一两银子。
你说他选后不合规矩?人家引经据典,把太祖马皇后都搬出来了,你敢说太祖不合规矩?
这皇帝,滑得跟泥鰍一样,偏偏手腕又硬得像铁。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地,將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朱厚照对於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一概不理。
他正忙著呢。
忙著跟未来的国丈,联络感情。
他將钱寧秘密召进了宫里。
“臣,钱寧,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钱寧一见到朱厚照,纳头便拜,姿態比以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起来吧,钱爱卿。”朱厚照笑著让他平身,还赐了座,“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陛下,臣不敢!”钱寧激动得脸都红了,“臣能有今日,小女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天恩。臣父女二人,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朱厚照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材魁梧,一脸忠厚相的汉子,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