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潇看着纸上清秀的字迹,点了点“萧”字,“我的潇有三点水,不一样。”
“这有什么的?加上不就好了?”叶辞木说着拿起笔在两个“萧”前点上三点。“这样就好了。”
“这样会改变原来的意思的。”景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纠结这个没有意义的点。
“我又不知道两个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想加。”叶辞木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景潇,瞳眸如黑曜石般干净。
叶辞木从小就不喜欢整理东西,那张写了诗句的纸也被她随手放在一边。景潇趁着叶辞木离开座位的间隙,将那张纸偷偷抽出,整齐地叠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景潇和叶辞木坐了有一个月的同桌,叶辞木话不算太多,但许多有意思的事会说给景潇听。
慢慢的,景潇也会主动开口和叶辞木分享许多开心的事,在景潇心里,叶辞木便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但是,叶辞木身边从来不缺人,一到下课就有不同的人来找叶辞木,有本班的,也有外班的,大多来的人的目的也很简单--巴结叶辞木。
整个一中没有人不知道叶辞木的外公是原教育局局长,退居二线,外婆是一中高中部的校长,母亲是南大的中午系教授,整个叶家是十分出名的书香家庭,在金陵城的根系十分庞大。
叶辞木对来的同学也会很温和地和她们聊天,有人来问她数化问题,她便放下手里的事,耐心讲解。
景潇也是在那个时候滋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毕竟被光短暂照耀过,便就不再想要回到阴暗里了。
“你很享受那些人过来找你吗?”景潇在一堂课上轻轻地问道。
“还好啊,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叶辞木转过头看着景潇。
“那我呢?”
“你也是啊!”叶辞木笑了笑,那时的她觉得景潇是一个会在她水杯空的时候帮她接水,在她不想写语文作业时把自己的作业给她,会把一块软糖分享给她,会在她打盹的时候用笔轻轻戳醒她的女孩。
“那我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景潇的眼神加重了几分。
“肯定不一样啊,你……”叶辞木还没说完,景潇就被台上的老师叫起。
“景潇,上课你说什么话呢!给我站着听课!”老师没有点叶辞木的名字,只是视线划过叶辞木的脸庞。
景潇也是那一刻才明白不是所有人出生就一样的,像叶辞木她天生就在光里,是被所有人眷顾的,而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是破烂不堪。
她没有想过叶辞木会站起身来为她辩护,身边的女孩比她小了整整一岁,身高却和她相近,声音不大不小,充满着磅礴的底气,她说是她找景潇说话的,说景潇是被自己打扰的。
或许景潇也早已忘记那天是怎么度过那一节课的,又忘记再询问叶辞木没说完的话,但是她很清楚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小小的女孩维护了,也是那天她不想再过阴暗的生活了。
景潇和叶辞木的破裂似乎早就有了暗示,景潇已经忘记是哪一天的下课,叶辞木身边照例站着几人。
景潇听着叶辞木和那些人的聊天,内容是有没有去过哪里旅游过,陶莹莹瞥见了景潇,无心地提了一嘴:“景潇,你呢?”
景潇很是不情愿的看了眼陶莹莹,心里只觉得这个女生好烦,“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个语气啊?”陶莹莹有了点脾气,“叶辞木,你同桌怎么这样。”说着翻了个白眼。
叶辞木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回应陶莹莹,说了句好累,就爬在了桌上,身边的人也看着叶辞木的脸色,纷纷退去。
“你怎么了。”景潇看着叶辞木。
“没什么,景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叶辞木的半埋在臂弯里。
“你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当时的叶辞木不知道这会是她最后悔问的问题。
景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翻着书,“叶辞木,你那些朋友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我就想问问你。”叶辞木的眼里只剩下单纯。
但无论是那时的景潇还是现在的景潇都笃定叶辞木是听到那些女生的流言风语,并且不怀好意。
于是景潇带着恶趣味的口吻对叶辞木说:“很糟糕,我妈基本不在家里,我爸酗酒成瘾。”
叶辞木听到后很明显的愣住了,“但……但你很好!”也是因为语句间的停顿,让景潇更确信了心里的想法。
“你好假。真的,好假。”景潇竭力将自己内心的不满发泄到叶辞木身上,但如同小石子落入大海,连一点涟漪也没有。
“对不起。”叶辞木声音很淡,也很诚恳,但不足以回馈景潇的情绪。
“其实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景潇用力攥着笔杆,“你不用假惺惺地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