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官员正赶到船边,一行人匆匆忙忙上了船。
当众宣读的旨意如池曜所言,由温州刺史与各地方官协同查办人口流动异常案,且点明岭南王劳苦功高,为大周鞠躬尽瘁,不可寒了功臣之心。
“如陛下所言,岭南清白,就劳烦陶刺史了。”池曜一手扶额,似有不虞,“至于岭南特殊工艺,既无垄断也未杀人灭口,有心人想仿造,又要怎么拦?”
不惜代价也要搭起来的台子,就要如此退场?杜锋当然不甘。
他看向静立在人群中的魏家兄妹,眼神渐渐坚定。
“人口流动异常案不归本使管,但私自贩卖火药和魏家灭门案,两案并查,本使非管不可!”
池曜不置可否:“私自贩卖火药案,本公记得自己才是主官,你只是个挂名督察吧?”
“陛下有言,本使督察此案,如有异常可代陛下行事!”杜锋道,“如今魏家被灭门,火药线索断于此,郡公又有灭口魏家人的嫌疑,本使只能代天子行事——”
“什么天子,不过侥幸做了女帝……”
众人惊骇,陶行连忙让人去堵下等县尉的嘴。
“他吃醉了。”陶行打圆场,“醉酒之言,醉酒之言。”
杜锋捏紧手心,最终对薛兆申微微摇头,然后继续道:
“魏家灭门案,郡公难逃罪责,此事本使已如实上报,若郡公违抗,本使也愿奉陪到底。”
显然是要以此剥夺池曜主官权利。
他似笑非笑看向裴悦:“本公难逃罪责?”
池曜一步步走下高台,站在了裴悦面前。
“魏家大火、魏家人命……本公沾过哪一个?”池曜微微俯首,眼神沉冷,“这位……魏娘子,说说看。”
无论哪个都是裴悦策划,并且不打算被人推翻揭穿。
她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保魏佩佩,也保魏长风乃至魏家。
裴悦和他对视。
几日不见,和围着自己打转,时不时冒出一句“女侠如何如何”的江湖新人不同。
此刻的他阴沉、森冷,众多高官仰他鼻息,他的目光里也只有冷意和蔑视。
仿佛这个才是真正的他,不爱笑,不会轻快玩笑,更不会服软退让,只是面无表情垂着眼帘。
比起对视,更像是只用眼白在轻蔑扫视。
互相隐瞒和利用之下,果然只是在和虚假的外壳相交。
认识到这一点,裴悦反而松了口气。
他们不同路,也非伙伴。
“够了!”杜锋挡开逼近的池曜,“郡公当众恐吓魏娘,未免有失身份!”
“你又是什么身份?”池曜从杜锋右手断臂处横过,扣紧了裴悦的手。
再侧过身看向杜锋时,他目露恶意:“知道你这只手为什么断吗?”
“池曜!”
杜锋愤怒得难掩胸口起伏。
池曜勾起刻薄的笑:“我只警告你一次。再有下次,你连左手剑都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