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向她。
她正色道:“我不是笑你。”
顿了顿。
“我是自豪。”
朱元璋愣住,一张老脸倏地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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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八!重八你快来!你爹他不好啦!”
自光秃山坡上跳下来一个老实小子,说不上多俊俏,却也五官端正,只是饿得面黄肌瘦,瞧不出什么特殊来。
“婶儿!我爹怎么了?!”他着急问到。
一个婶儿抹着眼泪,身板瘦得像纸,急道:“快别问了,你爹就等着死前最后见你一面呢!”
朱重八撒腿就往回跑。
他冲进屋,床上躺着个人——不对,是一把骨头,蒙着层皮。那皮是青灰色的,眼窝深深凹下去,两颗眼珠却还瞪着,直直朝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他的儿子,可他终究没能等到。
在极度的饥饿和思念中,这个老人痛苦地离开了。
炕角缩着他娘,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朝着屋顶。
这是一场没人逃得过的大-饥-荒。
而后,厄运缠上了朱重八一家。
四月初六,父亲饿死。
四月初九,大哥饿死。
四月二十二,母亲饿死。
天幕上,少年人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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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名字,打得天幕底下的百官猝不及防,他们所能想象的最悲惨的帝王,不过是刘邦——亭长出身,起于微末,好歹也是个官。再不济也是刘备,织席贩履,好歹有口饭吃。
可这个朱重八呢?
有人喃喃道:“这世上…竟有如此惨事?”
没人接话。
忽然,有人指着天幕顶端,惊呼出声:“哎!你们看,天幕顶上有字!”
众人应声抬头,果然。
只见其上写着,[天崩开局啊]
“天崩开局?”有人不明地重复这句话,随即若有所察,崩者,塌也。话虽粗俗了些,却也不失形象。
这些是天幕的注解?他们不解,可天幕上的惨剧还在继续,他们抛去疑问,接着看下去。
天灾过后,家里只剩下了重八和重六。
少年看着家里已然发臭得尸体木然想到,他起码得让爹娘和大哥有个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