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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你真下死手呀（第2页）

旁边的小队员眼睛亮了一下，赶紧翻出手册。那是一本用线装订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病患者饮食注意事项”。她翻到记录了你那一页，你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了好几个字。

“虫柱大人说您刚受了重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也不能吃硬的。只能先吃一些杂烩粥还有淡味的蒸鱼。”

“喔，好吧。”你有点失望。你想起万世极乐教的饭菜，想起童磨给你准备的那些精心烹制的菜肴，想起放在你矮几上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和剥好的虾。这里的伙食比万世极乐教差多了。

她们大概看出了你的失落。

你那张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做的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我还要吃多久”。那个嘴甜的小队员连忙安慰你。“月柱大人不用担心，您是柱，伙食上肯定是顶格的。等您修养好了，还有高级鸡汤和山产菌菇炖锅等。”她掰着手指数，鸡汤、菌菇炖锅、牛肉蔬菜汤、蒸蛋，数了很多。

你满意地笑了。

你靠在床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杯被喝了一口的水上，杯壁的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你觉得如果自己的师傅和师兄师姐们也能吃到这么好就行了。

你问起那天的事情。

那天那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在那场袭击里没有活下来。

你们的目的达到了，一石二鸟。你又问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的。医护人员告诉你，重伤的你被水柱一路背着跑回蝶屋的，跑了好几个时辰的路。就是那个穿着纯红色和黄绿龟背纹的拼接羽织的年轻男孩，他眼睛的是冰蓝色的，说话声音很冰。他把满身是血的你从那个燃烧的紫藤花之屋背出来，一路狂奔，不敢停。

后来你的伤势好些了。你可以在床周围走来走去了。腰腹的伤口还缠着绷带，走路的时候需要弯着腰，不能站直。你开始出没在蝶屋的廊下坐在那里晒太阳。虫柱也常来廊下坐，她端着茶杯，有时也给你带一杯。

她是蝶屋的主人，这个伤病护理和治疗据点的总管。她温柔娴静，身材娇小，说话声音很轻，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她的眼睛是暗紫色的，很深，瞳孔深处藏着一些东西。你总是觉得她的眼睛里暗藏着波涛汹涌的怒意，她不说，但你知道。

她的文化水平很高，会说英语，精通药学，出身药师家庭。屋里摆满了各种药瓶和烧杯，还有几本厚厚的洋文书。

如果不是父母和姐姐相继被鬼杀害，她现在可能也去上大学了，穿着和你一样的袴装在大学校园里走，听教授讲课，和同学一起去吃冰淇淋，坐在图书馆窗边看一整个下午的书。那些都是你做过的事。她说着这些的时候淡定自若，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很羡慕你，能有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

你想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你也是间谍，也是鬼王的妻子，也是在课堂上偷偷看小说，课下去万世极乐教和童磨演夫妻，深夜回无限城和无惨汇报情报。你没有说，你只能让她节哀。你对她说“人死不能复生”，她点了点头。你们就聊别的了，聊天气，聊食物，聊她养的那只猫，聊你从前在学校里那些事。

你们坐在廊下，阳光落在你们身上。

她抱着一只姜黄色的猫，猫在她怀里打着呼噜。你说你以后也养一只，她说她帮你挑。你说好。你们都幻想未来能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不过虫柱希望她的未来里没有鬼，但你希望你的未来里有鬼，有你的鬼王夫君，无惨。你们都没有说出来，但在各自的心里想着自己的未来。

她的未来是白色的，干净的，没有血也没有刀。你的未来是暗红色的，有无限城的烛光，有虚哭神去的锋芒，有童磨甜滋滋的笑声，有无惨在黑暗中朝你伸出的手。

你痊愈临走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蝶屋的瓦片上，青灰色的屋顶被镀了一层金。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还是来时的那个包袱，里面多了几件虫柱送你的药膏和绷带。你站在门口，虫柱亲自来送你。她穿着那件蝶翅纹样的羽织，站在台阶上看着你。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浅了，虫蛹般的颜色，透明的，你一眼能看到底。底下是温柔，是善良，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的好意。

她不知道你要去见谁。

她朝你挥手，说“路上小心。”

你说“好，你也是。”你们都没有说下次再见，因为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鬼杀队的人没有几个能善终的，死的死残的残，能在退役后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你转过身，走向蝶屋的大门。

门外的阳光很亮，你走进那片亮光里，把蝶屋留在身后。虫柱的影子投在台阶上，瘦瘦小小的，风把她的羽织吹起一角。你没有回头，你不知道她在门口站了多久。

你马上要去见的，就是她最讨厌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