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入教堂。
那人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色无垢嫁衣,长发乌黑垂落,脸上却没有任何五官,一片平滑苍白,唯有脖颈处,系着一根鲜红的绳结,在一片惨白与昏暗里,刺目得令人心惊。
与之前在街道上见到的那些残破亡魂不同,这穿着白无垢的身影身姿挺拔,动作流畅,周身散出的不是怨念,而是一种冰冷、神圣、却又极度恐怖的气息。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教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它在看着雏子。
“祭品……”
一个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的声音,凭空在教堂里响起,不是从白无垢口中发出,更像是直接响在雏子的脑海里,“神威血脉……终于……回来了……”
雏子后背冷汗直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尊白无垢,远比外面那些游荡的黑影可怕百倍。
它是被刻意召唤而来,目标明确——就是她,深水雏子。
“我不是祭品。”
雏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清冷的眸子里燃着倔强的光,“我不是你们的工具,也不是深水家的商品,更不是谁的新娘。”
白无垢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而诡异。
“宿命……不可违……”它缓缓抬起手,指尖苍白纤细,朝着雏子抓来,“水龙将醒……祭祀……必须完成……”
那只手未至,一股沉重的压力已扑面而来,压得雏子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左臂的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烫,像是有火焰在皮下燃烧,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正随着白无垢的逼近,被迫苏醒。
是血脉。
是深水家世代相传的神威血脉。
在被同类的“祭品气息”刺激下,开始觉醒。
雏子咬紧牙关,不等白无垢的手落下,率先发难。她身形一矮,借着长椅的掩护侧身突进,短刀带着冷光,直刺白无垢的手腕。她不敢攻击要害,她不知道眼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先逼退对方。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刀刃刺在白无垢的手腕上,竟像是刺在了坚硬的玉石之上,溅出一点微弱的火星。白无垢纹丝不动,只是那只手微微一顿。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刀刃上传回,震得雏子虎口剧痛,短刀几乎脱手。
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得向后退去,踉跄着撞在歪斜的长椅上,腰腹传来一阵钝痛。
“雏子!”布偶里润子的声音急得发抖,“快跑!它是祭祀的巫神,你打不过它!”
白无垢缓缓收回手,再次朝着雏子逼近。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一震,周围的雾气随之涌入教堂,将光线一点点吞噬。
雏子撑着长椅站起身,左臂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皮下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就会被拖进那所谓的“祭祀”之中,落得和姐姐一样的下场。
她握紧短刀,准备再次迎上。
就在这时——
教堂外侧的墙壁,忽然传来“咚、咚”两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指敲击木板。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白无垢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朝着雏子的方向,缓缓转向了教堂侧窗。
一股与雾中怨念截然不同的气息,从窗外渗透进来。
清冷、干燥,带着一丝草木的气息,却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