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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傀儡（第2页）

他紧紧攥着拳头，试图复刻试镜时反复琢磨好的情绪，可眼神却散得厉害，台词也说得磕磕绊绊，连带对手演员许茜都被他带得卡了壳。

“停！”导演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状态不对！你现在得全身心进入柯瑞的角色，而不是还想着那些破事！”

他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可再来一次，依旧状况百出。摄像机后的副导演忍不住和场记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他耳朵里：“难怪网上吵成那样……这状态确实不行啊。”

周于心里清楚自己状态不佳，也明白不能耽误拍摄进度，可越是想调整，脑子里那些声音就吵得越凶。休息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保姆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试图以此来发泄内心的烦闷。

从天黑拍到天亮，这场戏才勉强拍完。回放镜头里，他的表演连最基本的情绪连贯都没能做到。导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疲惫地挥挥手让大家收工，那眼神里流露出的失望，比网络上的谩骂更让他难受。

秦怀安在家调整的那几天，全身心地沉浸在角色之中，发誓要将自己融入角色的每一寸骨血。他拉上窗帘研读剧本，对着镜子反复揣摩陆昭说话时的神态。

再次出现在片场时，整个人褪去了试镜时的紧绷，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

第一场戏是和女主在奶茶店的初次相遇。他穿着奶茶店店员的衣服，站在那儿制作奶茶的模样十分熟练，导演一声“开始”，饰演林灿灿的许茜拿着书刚从门口进来，不小心撞上了端奶茶的陆昭，怀里抱着的书没抱稳，“哗啦啦”散了一地。

“啊！”他下意识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赶忙弯腰去捡，指尖与另一双手碰在一起。抬眼时那慌乱的对视，眼中先是浮现出歉意，随即又染上一抹无措的羞涩。

“对不起，撞到你了。”陆昭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澈。

许茜原本还有些紧张，被他这股自然的少年气一带动，仿佛真的置身于那个蝉鸣阵阵的夏天，接书的动作都放松了很多，笑着说道：“是我的，谢谢你。”

“不客气。”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端着奶茶快步溜走，背影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可爱劲儿。

这一条顺利通过。

监视器后面，导演忍不住点头称赞：“这股劲儿，找对了。”

“秦怀安这状态真不错，看着让人感觉特别清爽。”场边的工作人员也小声议论起来：“感觉女主也比昨天自然多了，更放得开了些。”

确实，刚才那场戏里，许茜的眼神不再是对着剧本念词时的刻意，而是真真切切地被对面少年的羞涩所感染，笑容里带着真切的暖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青涩的甜蜜。

有场务偷偷拿着手机拍了张侧影，画面里许茜微微低着头听秦怀安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莫名比主角同框时多了一种能让人会心一笑的默契。

“你的演技真的很有感染力。”许茜笑容甜美，她递给秦怀安一瓶水，“昨天第一次开机，我特别紧张，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但是今天和你对戏感觉超级自然。”

“啊…真的吗！谢谢夸奖！”秦怀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

宋疏是临时决定来片场的。车停在片场外围的树荫下，他没惊动任何人，只是摇下了车窗，目光透过稀疏的人群，落在奶茶店布景前那个身着店员服的身影上。

刚才监视器里那股青涩的甜蜜，隔着一段距离落到他眼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味，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见过秦怀安试镜时的专注沉浸，见过他私下里的安静内敛，却从来没见过他对着另一个人露出那样毫无防备、带着些许羞怯的笑容。

结束了一天的戏份，秦怀安换回衣服走出片场，一眼就看到了宋疏的车，他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宋疏没说话，眼神沉沉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往常那般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绪，从他额前的碎发，扫过泛红的耳根，最后落在他刚才与许茜接触过的手上。

秦怀安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上车。”宋疏的声音冷冷的。

秦怀安愣了一下，看了眼还在收拾东西的剧组，还是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刚坐好，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宋疏便发动车子，迅速驶离了片场。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吹出的微风声。秦怀安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宋疏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格外冷硬。他想问发生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不敢开口说话，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宋疏自己也说不清楚这股莫名的烦躁究竟从何而来，明明只是一场戏，明明自己心里清楚秦怀安只是在演绎角色，可当看到他对着别人笑，看到他和另一个人之间那浑然天成的默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突然，他猛地一个急转弯，秦怀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侧倒，靠在了宋疏的肩膀上。

宋疏低头看着秦怀安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的慌乱比刚才在戏里对着女主时要真实得多。

宋疏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