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阿滢背着竹篓去县城。
她对成亲一窍不通,向人打听才知道要买橘子和荔枝干,取的是“大吉大利”的好彩头。
不叫十七跟着,其实是她想买喜服,一人一身。虽然他说简单就好,但穿喜服肯定能把他感动哭。
哇,岂不是要对她死心塌地了?
阿滢美滋滋地挑了两身成衣,款式简单,店家见她付钱很痛快,便连连夸赞,说了许多吉祥话。
倒是买红绸时,伙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谁家成亲就只买红绸?”
阿滢怀疑对方甩了个白眼,但速度太快她没看清。
伙计手一挥,指着店中各种婚仪用品,如数家珍。
大喜日子阿滢还是比较好脾气的,一点儿没恼,从伙计介绍过的物什里挑了一把木梳。正好家里梳子缺了齿,买把新的。
“对咯,这把梳子有来头,我们都叫它情意绵绵梳。姑娘你瞧,梳齿细密又绵长,温润不划手,再听这声儿,一准没错!”
阿滢拿出钱袋,“就要红绸和木梳,麻烦你包起来。”
伙计夸张卖弄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这就够了?”
“够了。”阿滢笑了下,拿几颗喜糖给他,“甜甜口,喜气到。”
这也是刚学来的,那位饴糖铺子的掌柜听说她新婚,特意恭贺,又问阿滢有没有口味上的偏好。阿滢说自己爱吃乳香的,夫婿爱吃酸甜的,于是掌柜快速搭配好,装了一篮子。
伙计面无表情,“一共八十文。”
这前后态度反差太大,阿滢终于觉出不舒服。但来都来了,也懒的去别店挑选,她还想着买个砂锅到时候煲汤呢,于是阿滢温声说:“好。”
伙计一边清点铜板,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姑娘一个人出来置办物件?”
阿滢说是啊。
她拿着木梳在阳光下看了眼,琢磨着要不要在空白处刻字。
十七羡慕人家成亲有婚仪,那是不是也会羡慕人家有定情信物?
乔乔那儿有支发簪是黄潇送的,刻了乔乔的名字。阿滢和十七提过一嘴,当时十七好像若有所思。
但是木梳不是十七一个人用,要不要刻两人的名字呢?刻的话,另找手艺师傅吗?这可上哪儿去找……她使刀使得好,要不要自己试试看?不不不,万一刻坏了寓意不好。
阿滢失笑。
从何时起,她关注这些了?一定是深受十七的影响。
“哎哎,别找了,这把梳子精工细作,是顶好的。你在这对着太阳看半天,找茬呢?我告诉你,货既售出,概不退换!”
伙计凶巴巴的,收了银钱之后一副赶人的架势。
阿滢脾气上来,扫他一眼,“你胡咧咧什么?我付给你铜板,梳子就是我的了,我爱怎么看怎么看,爱看多久看多久。”
“哟嗬,姑娘脾气不小啊。”伙计贱兮兮打了个哈欠,语气轻飘:“只不过我说句过来人的话,脾气大,迟早被人休弃。”
阿滢懒得跟他争,淡淡回了句:“只有我休别人的份。”
随后转身就走。
眼见他们争执的动静惹得众人围看,阿滢反应很快地拿帕子半捂着脸,呜呜咽咽哼了几声。
人群中很快爆发出打抱不平的声音,纷纷指责喜铺伙计“小家子气、狗眼看人低”,还不忘呼吁街坊四邻切莫光顾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