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太孙恢复记忆文案名场面(下)
——三个时辰前——
十七把家里打扫得整洁如新,就连卧房与灶房之间作为间隔的帘子也拆下来洗净晾晒。
还有那只漂亮的蓝琉璃瓶,插配上几枝鲜花,还带着清新的露水。
在阿滢的鞭策下,十七做事算得上利索,不过今日动作格外快的原因是他想出门一趟,给阿滢准备惊喜。
虽说赚来的银钱悉数交给阿滢,但他其实有暗自昧下一小笔。
之前阿滢念叨的《折狱龟鉴》,他想买来赠予阿滢,要是能有评注本就更好了,她读起来更容易。
去过几次云岫县,十七对县里几处书局书摊的位置了如指掌。
为了不在街上撞到阿滢,破坏惊喜,他特意戴了斗笠,好在夏日炎炎头戴帷帽的人不少,不会显得他很突兀。
可惜的是,云岫县太小,十七跑遍所有可能买到书的地方,都不卖《折狱龟鉴》。
十七攥在手心里的钱袋子开始发烫。
他怨自己没多想一步。
提前问了书局书摊的位置,戴了斗笠,还欺瞒阿滢让她以为他一直在家……看起来早有规划、万无一失,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买不到想买的书!
十七停在原地,在情绪里陷了一会儿,重整旗鼓,转而寻找卖文房的店面。
既然买不到书,那就给阿滢刻个章吧。她自己很满意“滢”字,不如就刻“滢”字。
十七走着走着,忽而胳膊被扯了一下。
来人竟是尹小吏。
原先十七对尹小吏稍微有点敌意,每每见到他总是不自觉与之相比较。
但今日他就要跟阿滢成亲了,定下名分之后,十七便有了底气,他看向尹小吏时只会想到这人品格不错,好像还把他年纪记小了一岁,可以晚些服役缴税。
“这么巧,尹兄今日当差吗?”十七亲和地笑了下。
尹小吏却一脸严肃,没有同他寒暄,直接将他拉到人烟稀少处,低声说:“刚才有几人到县衙,称家人走失,要在本县张贴寻人启事。我见启事上有画像。”
尹小吏顿了顿,神情复杂,“画上之人,看着与你有六分相似。”
“我?”十七愕然不已,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的家人找去县衙?他们现下在县衙?尹兄,你知道的,我落水后一直没有恢复记忆……”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既拿得出肖像,多半与你相识,但是——”尹小吏又是长久一停顿。
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考虑到十七郎君与施姑娘关系很好,施姑娘又是侠义之辈,他还是决定多说一句。
尹小吏道:“我观那几人似行伍出身,眉宇之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这些年在衙门当差,我见过数回寻亲的家眷,基本上没有这样的。”
寻亲嘛,要么像秦家夫人那样失魂落魄,要么在长途跋涉与一次次失望中变得疲惫麻木,再有就是焦灼又落寞、愧疚又执着、坚毅而隐忧。
总之,不像那帮人,带着些许颐指气使,同僚多问了几句,他们还不耐烦。
出手倒是大方,拿银钱在衙门上下打点,还要求在寻人布告上写明,若寻到此人,无论生死,都赏五十两金。
五十两金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五六年的嚼用。
“十七郎君,要是对方正常寻亲,我肯定直接说出口,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芙蓉村江边。可是我心中不上不下的,想了想还是先找到你,与你说明。”
说完这些,尹小吏轻松不少,勉强挤出一个笑,“也是巧了,在县城就遇上你,不用我跑去村里。”
而十七本人,越听越感到奇怪。
本能告诉他,很危险。
莫非是尹小吏太过谨慎,一番话说下来渲染出紧张之感?
十七看了眼文房店铺,有一刹那的犹豫,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回身对尹小吏说:“请尹兄带路,我去会一会那几人。”
尹小吏面露惊讶,但很快遮掩过去,“这边走。”
路上,尹小吏不着痕迹地打量十七。
印象中很是文气甚至有点弱气的青年,认真起来的样子还不赖。
行至半途,两人发现布告已经张贴出来,围看的人不多。但有人喊了一声“五十两,还是金子”这就不一样了,乌泱泱聚过来十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