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瑾不明白程越为何如此自信。
他封锁荒山时并未发现他人踪迹,程越孤身一人前来,那信心满满的样子,似乎真想同他做个了断。
气运之子有天道做倚仗,运气会比普通人好些,但也仅限于此。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二人实力悬殊,就算有天道助力,程越也无法打败一个渡劫期修士。
目标自投罗网,倒省得他再费力找人。
宣瑾没花多少力气就把程越撂倒,程越垂死挣扎,又在他挑走手心那几颗碍眼的灵石后眼神彻底暗了。
他知晓这人定会在背地里做些手脚,所以一从开始就没给程越喘息的机会。
剑是普通的剑,法器也全被他轻易躲过,程越连最后的偷袭也没使出来。
宣瑾看程越面色灰败,一副绝望至极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他笑程越狂妄自大,敢背着那些人独自前来,失败后还不知死活地劝他停手。
他一向讨厌旁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而今大局已定,程越再做挣扎也回天乏术。他冷眼注视着这个失败者,和无数次夺舍他人一样,闯入程越识海。
宣瑾以为这次万无一失,他会占据程越的身体,从此代替程越活下去。可当他睁眼,入目的却是蓬莱。
三百年前,他为修养残破的神魂动用了从仙盟盗走的那块琉璃镜,入镜后所见与今日别无二致。
他在蓬莱生活了近百年,岛上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这里的的确确是陨落前的蓬莱。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灵气,阵阵鸟鸣随风飘入耳中。宣瑾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下,远处依稀可见数道模糊的人影。
他取出不久前从险地带回来的琉璃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掌心涌出灵力,琉璃镜碎片在手中化作齑粉。
想到程越那声轻笑,宣瑾甩开残灰,目光阴沉地往前走去。
要怪就怪他急功近利,没第一时间发现琉璃镜有问题,才让程越钻了空子,成功引诱他进了这块真正的琉璃镜。
他尚且不知对方目的,但总不会是好事。程越不惜以自身为饵,拼了命地要他进来,此举针对意味明显,定是想出了对付他的办法。
宣长悯已死,那个残废的系统被他炼成万灵灯,虽不知去处,但仅凭它决计搅不出波澜。唯一能威胁他的似乎只有程越的系统。
可三百年前它的力量早被吸收了大半,程越就算将系统放入琉璃镜也于事无补。无相琉璃镜中只有幻境,无论那系统把幻境扭曲成何样,他也照样会识破。
千年前的事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他不会沉溺于过去,更不会产生留在蓬莱的想法,他所求的不过飞升成仙而已。
况且琉璃镜珍贵,如此大费周章拖延时间,怕是早就穷途末路,程越做这些无异于飞蛾扑火。
蓬莱此时欣欣向荣,全然没有昔日枯败腐朽的迹象。宣瑾缓步向前,迎面撞上一身鹅黄罗裙的女子。
她身旁围着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子,正有说有笑地交谈着什么。
见到宣瑾,女人先是“咦”了一声,旋即笑道:“小瑾今日怎得有空回来?西陇国的事都处理妥了?正好,我最近新做了几道点心,你替我尝……”
寒光闪过,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宣瑾冷眼旁观,任由同门师姐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余下弟子惊慌失措,惊叫着四散逃离,只是没来得及逃出几米,就被紧随其后地玉溪春夺走性命。前一秒还欢声笑语的院落此刻寂静一片。
宣瑾提着还在淌血的剑,头也不回地往山上某处走。
这不是宣瑾第一次杀他们。
前一次入镜,他不知幻象实力,做事畏手畏脚,到头来惹了一堆麻烦,后来还是杀光了幻境中所有活物才勉强脱身。
这次有了经验,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索性直冲阵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