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从酒店回家,一路上气氛非常尴尬,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阴沉着脸开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黑暗。
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子紧紧贴着车门,尽量离我远一些。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几次她微微侧过脸,嘴唇动了动,想要和我说点什么,但一接触到我从后视镜里投去的冷峻眼神,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了回去,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泪痕未干。
车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我想打开收音机,让音乐填满这可怕的空间,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什么音乐能缓解这种痛苦?
什么歌词能描绘我此刻的心情?
到了家楼下,我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妻子没有马上下车,她坐着没动,好像在等我说什么。
我等了几秒,见她不动,便自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向单元门走去。
我听见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是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她小跑着跟了上来。
进了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子里映出我们的身影,我面色铁青,她脸色苍白。
她偷偷从镜子里看我,我看见了,也冷冷地看回去,她在镜子里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电梯上升的数字一个个跳动,像在倒计时,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到了家里,我用力关上门,锁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刺耳。
那声音像是某种宣告,宣告这个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我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衣服滑落到地上,我也懒得捡。
气呼呼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却感觉不到半点舒适。
沙发还是我们结婚时一起挑的,米白色,她说这个颜色温暖。
现在只觉得刺眼。
妻子低着头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那是她平时最爱坐的位置,她喜欢蜷在那儿看书。
现在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不敢说话,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我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过。
等着她给我解释,等着她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的辩解。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我们笼罩在阴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我盯着秒针一圈圈地转,心里数着数,一、二、三……数到一百二十三下时,妻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风,你别这样,我好害怕。”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你怕?”我冷笑一声,声音干涩冰冷,“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你还怕什么?”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能听见回响。
妻子摇了摇头,样子很凄楚,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
她轻轻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就是害怕,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这一天会来。”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会怎么样。我想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害怕得发抖。”
我哼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气:“你敢做这种事,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知道?”我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