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场合,“相敬如宾、至亲至疏”是不行的,在众多军部的下属虫面前,须得展现上将亲近和睦的伴侣关系。这不但是家庭关系,更是政治关系。
于是,谢恩主动问道:“你精神海的伤怎么样了?”
塞维安声音低沉:“没事。”
谢恩没再多问,只道:“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我来帮你治疗。”
然后体体面面地离婚,分开。
塞维安沉默了一会儿,道:“最近有点忙。有议会的事情,还有……反叛军最近很活跃,需要应对。”
谢恩喝掉最后一口温度适宜的红茶,不温不火地提醒他:“上将,你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期限。
塞维安又不说话了,接过他手里空掉的杯子,问:“还要吗?”
谢恩摇摇头:“你在这等我,是不是大皇子要见我们俩?走吧。”
塞维安又沉默了。他发现,他的雄主在某些事情上异常的敏锐。今天这场宴会的名义是宴请军部,可实际上,在皇子府邸西北角的会客室里,安东尼安排这场见面,只是为了见一见谢恩——塞维安的雄主。
塞维安带着谢恩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来到宫殿的会客厅。
安东尼穿着纯白的皇室便服,紫罗兰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王冠下方,气质弥漫着淡淡的忧郁。
“请坐。”安东尼微笑地接待他们,“不用客气。”
谢恩坐了,塞维安在他身边坐下。
低眉敛目的仆端上热茶。
安东尼道:“阁下,很高兴能与你面对面聊天。在此之前,我提过许多次,塞维安都不舍得让你过来。大概与一位皇子聊天会格外劳神费心吧。他疼爱你,舍不得你受这样的苦,把我当洪水猛兽一般避着。”
他打趣地说着,语气带着故作的哀怨酸楚,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谢恩微笑道:“您说笑了。能有幸坐在您的会客室,是我莫大的荣幸。”
安东尼带着淡淡的笑容,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沙发里,手指间把玩着沉甸甸的镀金酒杯:“我听说,你们之间最近出了些问题。”
谢恩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惊讶于这位皇子的话题跳跃,更惊讶于对方竟以皇子之尊,问出这样侵犯隐私的问题。
身边的塞维安不安地动了动。
谢恩很清楚,塞维安不会将两虫的关系告诉别虫。果然,安东尼又道。
“阁下不用紧张,我乱猜的。如果令你不适,我先行道歉。”他说,“只不过,塞维安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还好军部的事务没出什么纰漏,不然我可要罚他了——哈哈,开个玩笑。”
“总之,我想说的是,下月初的议会非常重要,星海中数以亿万计的虫都在等着我们的法令投票通过。我希望在这个历史性的节点,您能够以大局为重,将家庭的事务往后推推。”
谢恩微微眯了眯眼。
这话听起来当然是令虫非常不舒服——无论是话里虚伪的正义,还是插手别的虫家务事的理所当然,都很别扭。
可对方的立足点是帝国,以君对臣的名义说出来,谢恩便也无话可说,
他礼貌地微微俯身:“谨遵您的教诲。”
塞维安沉默地坐在一边,在雄虫们谈话的正式场合,作为附庸的雌虫是不能够插嘴的。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笑道:“谢恩阁下,你不知道他,他总是把事情闷在心底,什么也不说。他如果惹你不高兴,你看在时节特殊的份上,多担待。等议会结束,再找他算账。”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在持续上升,这番话颠倒亲疏,弄反里外。谢恩不信帝国的嫡长皇子会这样没有水平,抬眼望去,两虫的目光短暂交会了一秒。
谢恩想,原来如此。高贵如皇子、高贵如s级雄虫,也会公然在正式场合与别的虫“雄竞”,自古情爱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