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狼狈。
她的野兽逃了,带着她的气味、身体、声音与所有的羞耻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干净、稳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安静。
“林博士。”
她抬起头,看见了范诺思。
他一身灰蓝西装,白衬衣系到最顶一颗扣,身形高瘦,皮肤白净得近乎透明,眉骨深而沉,灰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银一样的清冷色泽。
一副眼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冷静、克制、毫无多余表情。
只是,当他看见她此刻的模样时,目光停了一瞬,喉结缓缓滚动。
“你受伤了?”
林湛摇头,咬着唇。
范诺思缓缓蹲下,视线平视她。他拿出一块消毒纱布,轻声:“可以让我处理一下吗?”
她点头。
他伸手,轻轻碰上她脖颈侧的咬痕。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带着医生般的谨慎与……一种,她过去从未察觉的温度。
他擦得很慢,小心避开最红的部分,手指偶尔拂过她下颌、锁骨、耳后。
林湛不知为何,心跳加快了一瞬。
她终于有些迟钝地意识到:他不是第一次这样靠近。只是她太久埋头实验,从不看别人眼神里的温度。
范诺思垂眸,声音低低的:“我劝过你,不要亲自带这组实验。”
“我知道。”她喃喃,“可我还是……”
“你太孤单了。”他说。
林湛一震。
她想起这几年来,自己所有日夜都泡在舱体、数据、深海拟类神经元上,而这个人——这个被她视为最冷酷审查者的上级——竟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那么久。
他帮她贴好纱布,动作极轻,指腹按在她侧颈动脉上,确认她体温还在升。
“你发烧了。”他说,“我留下来看着你。”
她想说“不必”,但喉咙发紧。
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范诺思坐在她身边,靠得很近,靠背贴墙,低声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从你博士二年级第一次答辩开始,就在关注你。”
林湛猛地看向他,愣住。
“你不记得了,那天你穿了一件印着蛋白分子图谱的实验服,把所有导师骂得哑口无言。”他轻轻笑了,“那时我就知道,这样的女人,要么被野兽吞了,要么自己变成一只。”
林湛心口发烫。
就在这安静的走廊深处,两人之间忽然有了一种极微妙的张力。
而这一切,落在走廊尽头,通气管道内那双金色眼睛的凝视中——
M7趴在那里,胸膛起伏剧烈,像野兽在观察自己的雌性被他者靠近时的全部反应。
他不懂“情感”。
但他知道——
那个男人,在舔她的伤口。
而那,是他留下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