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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当安东尼来敲门（第1页）

第四十三章、当安东尼来敲门

一、晨会

执政官官邸的议事厅，卯时三刻。

安东尼是第一个到的。他今天特意早来了半个时辰——不是勤快，是睡不着。统帅连续五天脾气暴躁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昨天那个人终于从阿尔巴山回来了，他以为今天能消停，但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议事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书记官在整理蜡板。安东尼在平时常坐的位置坐下，翘起腿，等。

然后是军需官。他抱着厚厚一叠账册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白——上次被统帅当众质问“你要为那一百人的命负责吗”，他回去核了七遍账，数字没错，但今天还是怕。

接着是城防官、财务官、雷必达、库里奥……人越来越多，座位渐渐填满。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雷必达坐在安东尼旁边，端起面前的葡萄酒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酒是凉的。

“统帅呢？”他问站在门口的侍从。

侍从低下头：“还在……休息。”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还在休息？”安东尼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卯时三刻了。统帅从来不会——”

雷必达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那力道不重，但安东尼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再等等。”雷必达说。

又过了一刻钟。

议事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没有人敢开口催，但每个人都在用眼神交流。安东尼的脚开始抖，军需官的额头开始冒汗，城防官盯着门口像在等救兵。只有库里奥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枚金币，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去看看。”安东尼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雷必达这次没有拦他。安东尼大步走出议事厅，穿过走廊，向统帅的卧室走去。他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我不管了我就要去”的气势。

二、撞破

走廊尽头，雷克斯站在那里。

安东尼的脚步顿了一下。雷克斯是凯撒的亲卫队长，通常守在书房门口，或者统帅卧室外间。此刻他站在走廊拐角，姿态笔直，但表情——怎么说呢，像是刚吞了一只活的青蛙。

“将军。”雷克斯并拢脚跟，“统帅还没起。”

“没起？”安东尼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亮了，太阳都快出来了。“他还没起？”

“是。”

安东尼皱起眉头。凯撒不是睡懒觉的人，在高卢打仗的时候，他永远比士兵起得早。进城之后虽然忙，但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书房，从无例外。

“生病了？”他问。

雷克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雷克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半个身位，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安东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那个人从阿尔巴山狩猎回来了。五天。整整五天。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青。是那种“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的青。

“他……”安东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们……”

雷克斯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过去这一个月，凯撒每晚往帕拉丁山跑，所有人都知道。酒馆里在传“两天两夜”，贵妇圈在传“医生进去了”，元老院在传“凯撒沉迷东方美色”。但那些都是传言，是可以在酒馆里一笑而过，想不认就不认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人来执政官官邸留宿了，现在还在凯撒的卧室里没有起床。这是第一次，不是凯撒去那个人的住处，而是那个人来凯撒的地方。那个人不仅睡在凯撒的床上，还让凯撒跟着一起睡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