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了。
咔哒。
那一声锁扣咬合的声音,和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每一次他走进这栋别墅的房间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张蔷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房间的四角扫过,像一只猫在进入陌生领地之前先确认所有的出口和所有的视线方向。
这是一个他在学院学会的习惯…不是主动学的,是被训练出来的,进入任何一个空间之前,先评估。
谁在哪个位置。谁是主导者。哪里有镜子。哪里有窗户。门离他几步。
这个房间他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公益”。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陈董在主位,靠着深灰色的皮质靠背,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没有酒杯,没有烟。
他今晚的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来“享用”他的,是来谈事的。
陈董左手边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泛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的坐姿很正…不是紧张,是那种常年处在会议桌前的人才会有的正。
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目光从镜片后面平视过来,落在张蔷身上时没有上下打量,只是在确认“这个人到了”。
陈董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他的坐姿就散漫多了,靠着沙发,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脸上带着一种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的表情。南方口音。林少。
第四个人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年纪和陈董相仿,但体型更大…
肩膀宽厚,脖子粗短,一看就是年轻时练过的底子。他不太说话,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张蔷的身体…从高跟鞋尖到盘起的发髻,像在验货。
这四个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半圆。中间空着的那块区域…刚好够一个人站着。
“把门关上。”
陈董开口了。声音和每一次一样…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不需要重复第二遍的事。
张蔷伸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
“过来。”
张蔷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节奏均匀。
他在沙发前半米的位置停住,站好。膝盖并拢,脊椎挺直,双手交握着垂在小腹前…
学院教的“待命站姿”,比“待命跪姿”更正式一些,适用于初次见面的场合。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是因为他不敢看人,是因为学院教过:“在没有被允许直视之前,看地板是最安全的。地板不会出卖你。”
“抬起头。”
张蔷抬起头。
他看到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那种感觉…不是被注视,是被测量。
像站在一台扫描仪前面,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读取、被评估、被定价。
“人都到齐了。”陈董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不长,但足够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比刚才重了一些。
“张蔷…不对,我还是叫你张蔷吧。这个名字你用了一个月了,应该习惯了。”
张蔷没有说话。他在等。
“你从学院毕业到现在,做了几次公益。”陈董朝那个穿银框眼镜的男人偏了一下头,“学院给你的评分很高,我们也觉得不错。”
“所以我们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陈董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是在和他商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通过了的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