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对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产生了同情的情绪,看着对方卑微肯定的模样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给谢祁打电话过去是一位女生接的,医生愣了下,错愕地看向唐之枳。
唐之枳攥紧手腕,苍白小脸上的最后一抹血色都消失了,整个人无处安放,闪烁的瞳仁如同走失的小狗,迷茫地站在茫茫草原,找不到归属感。
“你好,我找一下谢祁先生。”
“行,我帮你叫他。”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谢祁冷淡的嗓音出现:“抽血出了什么问题?”
“没。”医生将手机递给唐之枳。
唐之枳紧张兮兮地捧着手机,“谢先生,您在干吗啊?”
“唐之枳,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祁怒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唐之枳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眼泪一颗颗往下坠,发出小声忍耐的抽泣声,他又叫了两声谢先生。
温软的声音听得谢祁心里没由来的烦躁,“哭什么?你还是个男的吗?”
“对不起…您可不可以过来,就最后一次。”
唐之枳哽咽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祁深吸一口气,听着对方压抑的哭声,心中出现不忍的情绪,沉默片刻,挂断电话。
他起身,丢下后面叫他的女人,朝外面走去。
穿过购物大厅,径直走向停车场。
他开车到医院,一手指尖夹着香烟,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方向盘上面,没有打发蜡的碎发随意的被风刮起,看不清表情。
-------------------------------------
唐之枳呆愣地看着手上被挂断的界面,轻轻抬手将眼泪擦掉,泛白的唇瓣勾起苦涩的笑容,将手机还给医生。
“谢谢,我准备了好了。”
唐之枳卷起手臂上的袖子,那白皙纤细的胳膊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针孔,时间最长的已经有了六年,只剩下淡淡的印记,有些地方还总是无故出现淤青。
一旁护士看见这一幕倒抽一口凉气,吃惊的看着面前年龄不大的男孩。
医生倒是习惯了,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握住唐之枳的手,他戴着医生专用手套也能感受到手下皮肤透着刺骨的凉意。
他皱了皱,停下动作,吩咐护士去倒杯热水。
唐之枳紧张地看着医生,“怎…怎么了?”
是出现什么问题吗?
“你体温太低了,一会不好抽血。”
唐之枳沉默地抱着热腾腾的水杯,对着杯口小口小口抿着,外面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有灵犀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怒意的漆黑眸子。
唐之枳惊喜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攥紧杯子。
“谢…”
话未出口,谢祁不耐的蹙眉,抓起他的手腕朝楼梯的方向拖拽。
唐之枳被谢祁粗鲁的力量扯得跌跌撞撞,他轻声说:“谢先生,您…慢一点。”
谢祁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唐之枳,冷漠的眼神让他止住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谢祁从钱包里掏出几千的现金,狠狠地砸过去,低吼一声:“这些钱够买你的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