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视频课,郁绮这才进了小画室,只见?舒画仍在伏案学?习,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她察觉到郁绮进来,才摘下眼镜,转头?对郁绮笑道:“下课了?”
郁绮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样子,用纸杯接了杯水,仰头?喝掉。
“我的画呢?”舒画起身走过来,停在她身侧,悠悠说道,“说好了送我,不许反悔哦。”
郁绮把纸杯放一边,从包里?把那张被挤得发皱的纸拿出来,递给她:“谁反悔了?”
舒画接住,小心展开,在桌上压平,端详了一番,勾唇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郁绮看着她的侧脸,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嘴上却只是随意应了声:“哦。”
“你最近都上夜班,对吗?”舒画把那副画夹在课本里?,问道。
郁绮点头?:“是啊,怎么了?”
舒画慢慢地把眼镜收进眼镜盒里?:“最近都别陪我游泳了,注意身体。”
郁绮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面无表情“嗯”了一声:“正?好我也不想去。”
舒画动?作微顿,转头?看着她,神?情有些认真:“你真的不喜欢和?我一起游泳?”
郁绮眼神?飘开,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啊。”
每次她去,前台都会用看猴子似的目光看她,确实很?烦。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而不喜欢和?舒画游泳,看不起她的人多了,那些前台算老几?啊。
然而,她很?想惩罚舒画此刻的虚伪。
说什么关心她的身体,她一点都不信。太假了。
舒画沉默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容:“嗯,好吧。那我先走了。”
她说着,就挎上包,推门?出去了,没有要等郁绮的意思。
郁绮仍旧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毛笔,没有去跟她。
小画室顿时就空荡得吓人起来。
说实话,和?舒画相?处这么久,郁绮从来没见?过她发脾气——在天台上打电话那次除外——可刚才,她能感受到舒画的怒气。
即便舒画没有大喊也没有骂人,甚至还笑了,她却还是能感到那种带有压迫性的愤怒。
郁绮打开水龙头?洗手,心情烦躁到无以复加。
难道刚才她应该说“没有”?
呸,凭什么,她就是气撒谎精对她撒谎。
撒谎精可以对任何?人撒谎,但不能对她撒谎。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她自己都整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撒谎精之所以叫撒谎精,就是因?为爱撒谎。她怎么会想要撒谎精只对她诚实?
郁绮往脸上扑了两把水,冷静了一下,把包甩在肩头?,下楼去了。
她决定不想这件事?了,随意撒谎精怎么样吧。反正?话都说出去了,她是不可能收回的。
她大步走到电动?车停放的地方?,顺手跟旁边小卖店买了盒烟,然后戴上头?盔走了。
她并不知道,画室另一侧的拐角处,舒画还没离开。
王义又迟到了,说十五分钟之后过来。舒画没带阳伞,又不想回画室去等,只好站在旁边骑楼阴影里?。
她薄唇紧紧抿着,强行压抑着内心的不快。
郁绮陪她游泳也有几?次了,现在却告诉她,一点都不喜欢和?她游泳?
她关心郁绮身体,郁绮却说不喜欢和?她一起游泳。
这不是最让她生气的,最让她生气的是,她竟然会因?此而感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