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口水,试图说点?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她再?次陷入忘记自己长了嘴巴的状态。
那些原本都已经快要忘记的梦境碎片,又从记忆深处被翻捡出?来,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播放。
她一直觉得梦就只?是梦。梦之所以是梦,是因为那都是假的,甚至和现?实是相反的。那代表不?了什?么,真和假的分界线是那么明晰。
可现?在,好像见了鬼似的,梦境突然和现?实产生了一丝重合。梦里她会很亲密地抱着舒画,但这是现?实中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却真实地发生了,尽管这是有原因的,尽管是为了不?让舒画感冒,可这件事还是真真切切发生了,她不?可能当成醒来即忘的梦境。
她可以任凭梦境发生各种离谱的事,现?实就不?一样了。
然而梦境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里面发生的种种顺着这裂隙一点?一点?流淌了出?来,让她产生了一种坐过山车般的失控感。
她突然不?能确定了。
不?能确定梦里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到底想要什?么。
“好暖和。”舒画叹息了一声?,微凉的手伸过来,摸索到郁绮压在身侧的那只?手,挑逗般用柔软指腹勾了下手心。
她手指也是凉凉滑滑的,像是美女蛇的信子。
郁绮看着她的侧脸,下意识收紧手掌,把她冰凉纤弱的手指握进温热手心。
舒画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郁绮的体温。
郁绮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只?有一点?点?沐浴露的淡香,混杂着年轻健康身体特?有的好闻气味。
“困了就睡吧。”半晌,郁绮才又干又硬地说了句,“有事记得叫我?。”
“嗯……”舒画在她怀里轻轻点?头。
过了半晌,就在郁绮以为舒画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舒画突然轻声?说道:“等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郁绮沉默了一下:“你?一定要问这么自恋的问题吗?”
郁绮的声?音响在耳侧,柔软的口音,挑衅的语气。
舒画在昏暗中勾起唇:“就要问。”
与?此同时,手指尖在郁绮手心轻轻勾了下。
郁绮收紧手掌,较劲似的反抗着她,然后说道:“可能会吧。”
舒画侧过头来:“可能?”
“你?还没?走,我?哪里晓得?”被她这么直白地逼问,郁绮开始没?好气了,“本来就是‘有可能’。”
麻烦精,难道想听到“不?可能”吗?
不?过,她的确是会想舒画的。
就在此刻,她已经开始想念了。
以后她想起这个夜晚,会想念这一切,想念这种新奇的、仿佛是梦里掉出?来似的感受。
舒画轻哼了一声?,庄重地说道:“好,那我?也‘有可能’会想你?。”
郁绮听着不?是滋味,略带嘲讽地反驳道:“之前你?去马来西亚,还说想我?来着。这次要走这么久,应该是‘肯定’吧。”
这种话她青天白日的时候压根不?想讨论。什?么想不?想的,怪恶心黏腻的。
可现?在,她和舒画同处一片狭窄的昏暗中,好像共处于一片秘密基地里,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可以借着黑暗的掩饰,循着本能说出?一些话。
舒画不?禁笑了,巧妙地反击道:“这跟时间长短有关系么?”
郁绮除了骂人比她厉害,确实没?她会诡辩,顿时被她问住了——确实,这跟时间长短没?关系,说不?定舒画在美国玩得开心,一开始还会有点?惦念她,后来就慢慢把她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