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死亡,并未平息他的狂暴,反而像是用鲜血和碎骨暂时压制了圣火带来的痛苦,将所有的毁灭欲望和偏执的占有欲,再次集中到了唯一的焦点——顾青身上。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踏着教堂内碎裂的石板和神父溅落的血迹,朝着祭坛下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青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铁锁悬浮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圣焰跳跃,仿佛在警告。但杰森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那灼热的光似乎依旧刺痛着他,但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顶着那股排斥感,如同沉默的火山,坚定不移地逼近!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死亡气息,如同冰冷的裹尸布,再次将顾青紧紧缠绕。
顾青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泪水和绝望的灰尘。他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恐怖存在,看着悬浮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的铁锁,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彻底破灭。
圣火……也救不了他。
杰森停在了顾青面前。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冰冷、粘腻、带着新鲜血腥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顾青的脖颈!将他如同小鸡般从地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袭来!顾青徒劳地踢打着双腿,双手本能地去掰那铁钳般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杰森那双深不见底的孔洞,近距离地“凝视”着顾青因窒息而痛苦扭曲的脸。那凝视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此刻的杀意已由神父的血短暂平息),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所有物的确认。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悬浮的、依旧散发着微弱金红光芒的铁锁上。
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强化的忌惮闪过。
他没有去触碰那滚烫的锁体。
他那沾满神父鲜血和淤泥的巨手,猛地抓住了缠绕在顾青手臂上的锁链——那条被圣火短暂净化、闪烁着寒光的锁链!
“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反应声响起!
锁链上残留的圣洁气息与杰森手上浓烈的血腥死亡气息猛烈冲突!杰森的手掌瞬间冒起一股带着恶臭的、极其微弱的青烟!
“呃!”杰森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抓住锁链的手指猛地收紧!狂暴的力量瞬间压制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净化残留!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巨手粗暴地抓住顾青的身体,无视他的挣扎和痛苦的呜咽,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转身朝着教堂那扇敞开、门框塌陷、门口石阶上还残留着神父血肉的大门走去!
顾青的身体被拖行在冰冷粗糙、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破烂的衣服被撕裂,皮肤被划开,带来新的剧痛。他绝望地看着那悬浮的铁锁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锁孔中那点顽强的金红火焰在杰森拖着他踏入雨夜的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铁锁失去了光芒,“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和血污的地面上,恢复了冰冷沉重的模样,锁链也重新蒙上了一层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