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的、非人的虚无,反而让顾青的骨髓深处都渗出寒意!
如果说话的不是“杰森”这个存在的意志,那会是什么?
是什么驱动了那生锈的、理应早已僵死的声带?
是某种更深层的、他无法理解的非人逻辑?
还是……这具行走的死亡躯壳里,还残留着某些属于“杰森沃赫斯”这个人类男孩的、破碎到无法辨认、却在此刻诡异闪现的本能碎片?!
顾青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精神如同漂浮在惊涛骇浪、电闪雷鸣中的一叶残破扁舟,随时会被下一个巨浪拍得粉碎。
他沉浸在自己疯狂构建的、关于杰森为何开口的种种荒谬又恐怖的猜想旋涡中,眼神失焦,对外界的一切声响、光影都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陷入精神风暴的漩涡时,那个刚刚发出了人类语言的可怖存在,已经无声无息地、精准地进行着他的动作。
杰森那只一直拿着消毒绷带(或者说,仅仅是干净些的布条)的巨手,极其自然地、毫无预兆地伸向了顾青颈侧那道细小的、渗着血珠的划痕。
粗糙的、带着干涸血污和冰冷死亡气息的指尖,如同医疗器械般精确地、毫无感情地拂过伤口边缘的皮肤,进行状态确认(轻微表皮划伤,长度约3厘米,深度不足1毫米)。
然后,他极其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刻板到近乎可笑的认真,撕开绷带简陋的外包装,扯下一段,试图缠绕在顾青纤细的脖颈上。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皮肤的那一刹,顾青的身体本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如同被电流击中。
但他依旧深陷在自己意识的风暴眼里,眼神空洞茫然,对脖颈上发生的“处理”没有任何反抗或回应,仿佛那只是一段没有生命的木头。
杰森的动作很慢,很生疏,每一个步骤都像在执行一份从未练习过的操作手册。
绷带缠绕得歪歪扭扭,松紧不一,甚至有几缕顾青汗湿的头发被粗鲁地卷了进去,勒得生疼。
缠绕的路径也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包扎,不如说是将布条随意地堆叠在伤口位置。
这对他而言,似乎仅仅是完成“处理外伤”这个逻辑流程的必要步骤,至于效果是否美观、舒适甚至有效,完全不在他的“评估”范围内。
完成缠绕(尽管效果堪忧,布条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后,他似乎通过顾青的“呆滞不动”状态,“确认”了脆弱人类(顾青)的情绪风暴已暂时平息,外伤已“处理”。
当前环境(临时巢穴)安全系数稳定。
威胁源(逃逸雄性猎物戴夫,昏迷雌性猎物艾米)尚未完全清除。
威胁指数:中等。
杰森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直起,如同山岳拔地。
他那深寒的、毫无温度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蜷缩在帆布上、眼神空洞如同人偶的顾青,核心逻辑确认其处于“稳定”状态(无逃跑意图向量,无明显过激行为)。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转身,迈开沉重如铁砧的步伐,无声地走向那扇腐朽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