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多年轻个小郎,说医谈药还怪老辣。只不晓摸了下脉,说得头头是道的,究竟有没得成效。”
徐灶郎跟自己的干哥儿从许家出来,肉眼瞧着心情不差:“你好生把方子给俺收着,家去歇息会儿就上药铺去抓药,俺吃来看看,好是晓得他可真有些本事在身上。”
渠哥儿拿住方子,将才在屋间多是腼腆的没说谈,这厢只在自己干爹跟前,憋在心口的话可好说了:“本事不晓得,俺光瞧他生得俊。”
“你这憨傻哥儿,便只顾着看人那张面皮,往后头可少不了你吃亏。”
徐灶郎嗔怪了人一句。
父子俩一并启门进了院儿去。
“咂。”
拾着把油纸伞才街市另一头过来的肖雪梅,恰是瞧见徐家两人有说有笑从许安家里头出来家去,不由得伸长脖儿多看了几眼。
她心道怪事咧,恁个眼界儿高的徐灶郎,素日里不是个模样人同他打招呼,不说鼻孔朝天待人,却也不咸不淡的,休得听他说上几句热络话。
肖雪梅跟徐灶郎也并不熟络,但也还是打过几回交道。
这人三十余岁了也没曾婚嫁,收得个干哥儿在跟前服侍照料自个儿,甭看孤儿寡父的,日子却过得丰足,不是差钱儿的主。
他那一手好是了得的烧菜手艺,吃过的人都赞,没有一二排场还请不着他。
先前肖雪梅说得几桩大门户的亲,婚宴席面儿就是他掌勺办的,她作媒人受请去吃席,味道果真是好。
人来去主家大户都封着厚厚的红包,客气相待,专门使车子轿儿的送,可把肖雪梅羡得紧。
他那个干哥儿,前年就过十六了,生得挺是秀气周正,性子也不张扬。又是徐灶郎唯一的徒弟,弄起菜来虽不比师傅,但好赖有些滋味。
镇子上有些不错的人家就托了她说媒。
肖雪梅跑了几回,也不晓得人究竟是一个没瞧上,还是舍不得放人,左右这喜钱她没拿成。
等她再想去说一说,唉哟,人门儿都不给她开了。
这大小子才回来,咋就教他父子俩还喜笑盈盈的了?
肖雪梅一拍大腿,暗叫不好,徐灶郎可别是瞧中了许安。
他家渠哥儿现下都满上十八了,一直也没说定人家。许安样貌好,恰又是邻里,还没了双亲,亲事要能成,以后孝敬他徐灶郎最好不过的了,可不正正合他寻女婿的门槛?
鲜菜好肉往摊子上一放,你瞧着好,旁人也不傻瞧得出好呐!
肖雪梅紧着手里的伞,匆匆就往许安院儿里去。
“肖姨来了。”
许安教隔壁耽搁了会儿的功夫,恰是净了一手的污泥,他与肖雪梅端了凳儿坐,另又使新的茶盏子给倒了水。
他一早就忙活灶台的事,家里倒是买了一包粗茶叶,却也没空出手来泡。
“不忙活那些,吃口热水便成。俺把伞与你送来。”
肖雪梅把伞放下,挽起袖子就帮许安和泥砌灶。
许安连喊她不忙活,肖雪梅摆手说天气雨湿,早一刻把灶垒起,早些时候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