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涉山和余岁晚回到青旅时,方钱正站在门口和青旅老板聊天。
沈涉山对这位西安来的老板印象很深,身形微胖,一头卷发,声音也像卷舌说话,西北人独有的爽朗热忱,性子干脆利落。
后来走的时候,老板还给每个人都塞了一包零食,同行的几个小姑娘为此在车上哭了好久。
老板先瞥见走近的两人,指了指他们的方向。方钱闻声回过头,神色几分雀跃,朝他们挥了挥手。
“布达拉宫三点四十就停止入场了,咱们今天就不进去参观,只在外头看。所以等吃完饭再过去,这边要晚上八点天才黑,太阳也不会那么晒,你觉得怎么样?”方钱说道。
“我都可以啊。”沈涉山低头说。
方钱看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有点惊讶,歪头说:“怎么了?不开心啊?”
沈涉山摇头说:“大概是高反又犯了。晚饭记得叫我,我先回去躺会儿。”
说完,他朝老板简单打了个招呼,转身径直踏上楼梯。
“哦,刚刚小萌也有点高反,你们都先休息吧,”方钱冲沈涉山背影喊,“你们今天千万千万不能洗澡啊。”
沈涉山没有回头,抬手挥了挥:“知道。”
沈涉山走后,方钱便同余岁晚一起上楼。
“对了,我还没问你,”方钱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刚。”余岁晚扫了眼手机,“十五分钟前。”
“你还计时呢?”方钱乐了。
“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余岁晚说。
方钱往上走两步,突然悟了,拍了下余岁晚的肩膀,笑道:“你是不是怕沈三出事啊?”
余岁晚没回答,点了两下脑袋,从包里拿出刚买的冰箱贴:“顺便买了东西。”
“挺好。”方钱咧开嘴,脑袋左右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我还怕大伙会避开身体不舒服的人,看到有你这样的学弟,我就放心了。”
“应该的。”余岁晚说。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便陷入沉默。方钱一时找不到别的话题,楼梯间安静得过分,像湘西赶尸那样安静。
不,可能更安静。
走到三楼中央,憋不住安静的方钱终于看到自己的房间,连忙对余岁晚道:“那我去通知其他人,你也回去歇歇。”
“嗯。”
方钱快步走开,余岁晚转向左侧,慢慢走到305房间门口。
这家青旅的门锁是新更换的,刷完房卡,还需要按下密码才能解锁。
余岁晚微微俯身输入密码,“滴”的一声轻响,顺手推开房门。
沈涉山大半截身子伏在床上,脑袋朝向地面,长发顺着肩头散落在身侧。修长的手悬离地板,指尖一圈圈虚划。
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外套鼓鼓蓬蓬地撑开,余岁晚恍惚一看,以为是一簇蒲公英。
这簇蒲公英正在自我开导。
二十一岁的余岁晚正处黄金年纪,哪怕在谈恋爱都没问题,而且他当时也不喜欢余岁晚,所以相安无事。交往后余岁晚没有再提过漂亮学姐的事,又岁月安好。
其实一切都很通顺,但他看到手机屏幕不再是自己时,心里有咯噔一下……
行吧,他就是吃醋了。
沈涉山在地上重重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