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两个问题,他在哪里?他怎么过来的。
第一个问题并不难。
沈涉山作为地理科学专业,中国高校地理科学展示大赛全国一等奖获得者,地理刊物主编,全国人文地理纪实优秀作品奖……
之后不赘述了。
这间逼仄的客房站不下那么多人。
总之他第二次开窗帘已经知道在哪里了。
雪峰山体线条平缓舒展,地处宽阔的河谷台地,为高原宽谷地貌;草甸为主,缺少高大茂密乔木,气候高寒。
最重要的是那些藏式民居,存在高原特色的标志物经幡。
全中国只有一个地方会结合这些东西——
沈涉山正要开口,清冷的声线先一步自身后响起。
“我们在拉萨。”
沈涉山猛地转头。
几个小时前还湿着发丝,俯身吻过他唇角的余岁晚,此刻一身黑色长袖长裤,正坐在对面的床沿低头看书。
以为自己又开始做梦的沈涉山,心绪翻涌难平。
看到那本书名字叫《科目1历年真题》,更加激动,指着余岁晚不停颤抖:“你,你……”
余岁晚缓缓抬头,面上没什么情绪:“怎么了?”
沈涉山:“你驾照被销了?”
余岁晚:“……”
余岁晚沉沉吐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书,从昏黄的阴影里,一步步走到光亮之下。
大片的阴影笼罩过来,沈涉山仰头望对方,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余岁晚,又不是“余岁晚”。
他们爱了太多年,吻过太多次了,对彼此的眉眼、躯体都非常熟稔。
眼前这张脸依旧令他心花怒放,英俊无比,左耳带着肉色的助听器。但脸型多了点肉,眼神淡漠疏离,身材也没有三十一岁那样像大冰箱,肩膀倒是一样。
像是大学时期的余岁晚。
“晚晚?”沈涉山试探了一声。
“余岁晚”拉窗帘的手一顿,侧过头看向他,语调冰凉地说:“学长,不是你说关窗帘的吗?为什么又打开了?”
因为他现在脑子有问题。
脑子的事先放一边,沈涉山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等等,你叫我什么?”
“学长,”余岁晚重新拉上窗帘,房间瞬间暗了,“缺氧会出现耳鸣的症状,我觉得你还是需要休息。我会和方领队解释的。”
“方领队?”沈涉山脑子转了一圈,拳头敲了下手掌,“你说方钱啊?她是领队?”
余岁晚不解地望向他:“你说你身体不好让她当领队。”
“……对,对,”沈涉山沉默了。
方钱,他的大学同学,地理社的副社长,也是婚礼上说他吃了两次雪糕的朋友。
西藏、青旅、叫学长的余岁晚、还是领队的方钱……
记忆碎片轰然相撞,沈涉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几步冲到床头柜,抓起那台再熟悉不过的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正中央一行的日期果然写着:2014年7月21日。
此刻,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浮出水面。
他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