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加个联系方式吧。”许嘉瑞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温叙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车内香氛依旧清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膝头,温叙第一次觉得,未来的轮廓似乎不再模糊。温叙报完号码,裴砚蘅已将车停稳。“到了。”他率先下车。
“行,以后有事尽管滴我们。”许嘉瑞见裴砚蘅走向后座,便知趣地带着小优先行离开。
车门打开,裴砚蘅俯身为温叙解安全带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怎么了?”他声音放得极轻。
“能帮我滴个眼药水吗?”温叙从口袋摸出药瓶。裴砚蘅接过,单脚踩上车,左手拨开温叙额前碎发。可那刘海柔软蓬松,总不听话地弹回。裴砚蘅索性伸手将他的头发整个向后压住。
温叙怔了怔。从前自己滴总要折腾半天,手酸脖痛。姐姐也曾这样帮他压住头发,只是她的掌心温热微潮,而裴砚蘅的手掌宽大干燥,本是微凉的触感,此刻却透出丝丝暖意,顺着发根熨帖到头皮。
药水滴入,温叙后仰着转动眼球,轻轻眯起眼。“谢谢。”裴砚蘅抽出纸巾替他擦净溢出的药液,看着他重新睁大的眼睛,莫名觉得眼前人乖巧得很。解开安全带,他虚扶着温叙的手臂将他带下车。
“走吧,这商场有不少饰品店。”裴砚蘅见许嘉瑞正在一旁打电话,便让温叙稍候。温叙点点头,脚边立刻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是小优在蹭他。裴砚蘅将牵引绳递到他手中。
许嘉瑞挂断电话走来:“有个大学生咨询招聘,约了下午四点面谈,我得去趟咖啡馆。”
“时间还早,先去看看蛋糕吧,今天订今天取的那种。”许嘉瑞挠挠头,“怕来不及准备。”
“是我太唐突了,本来没计划出来……”温叙略显尴尬。
“为什么又即兴出来了?”裴砚蘅顺着问。
“前两天刚接回小优,想带它适应一下,顺便给姐姐个惊喜。”温叙笑道。
“才买两天?那以前你怎么出门?”许嘉瑞凑近问。
“以前不出远门,靠盲杖就够了。”温叙答得平淡。
一行人很快到了蛋糕店。“几个人吃?”许嘉瑞问。
“你们来不来?”温叙邀请道。
“我赶时间。”许嘉瑞摇头。
“我也不了。”裴砚蘅说。
温叙转向裴砚蘅,有些不解:“我们不是住得近吗?”
裴砚蘅斟酌着:“没提前打招呼,突然过去不太方便。”
温叙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好,下次有机会吧。”
“先挑蛋糕。”裴砚蘅转向店员,“能否加急?”
“我问过了,老板说尽量。”许嘉瑞回来复命。
“好,简单些就行。”温叙弯起眉眼。
裴砚蘅试图为温叙描述蛋糕款式,可惜语言天赋有限,直白得像是说明书。许嘉瑞忍俊不禁:“还是我来吧。”他挽起袖子,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裴砚蘅站在一旁,看着温叙专注倾听的侧脸。他觉得这人在城市中活得单纯,即便目不能视,依然乐观明媚。
对面银饰店的白炽灯光冷冽刺眼,玻璃柜下的饰品像英雄勋章般耀眼不可攀。而此刻蛋糕店里橘黄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着众人。温叙含着笑意,那双看似蒙着薄雾的眼睛,像春日湖面化不开的岚。
他忽然明白,或许有些风景,不需要看得太清楚。
朦胧本身,就是一种温柔。商场冷气十足,温叙进门时下意识拢了拢外套。“冷吗?”裴砚蘅问。“还好,温差有点大。”温叙笑了笑。
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店员迎上时被裴砚蘅示意稍等。温叙侧头回忆:“我姐提过这家,她喜欢简约的。”
“以前我能看见时,她总戴条细银链,坠子是小叶子。”温叙语气平静,握着盲杖的手却微微收紧。
裴砚蘅目光扫过柜台,停在一条银杏叶项链上——极细的链子,叶片纹理清晰。他将项链轻轻放在温叙掌心。
温叙的指尖沿着叶缘缓缓描摹,从主脉到侧脉,专注得像在触摸某种勋章。片刻后他抬头:“就这条吧。”
包装时,许嘉瑞接到电话,面色为难:“面试的大学生临时有事,得现在过去。”
“工作要紧。”温叙立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