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瑞在工作群里宣布放假一天。
随后收到裴砚蘅邀请一起出来逛逛的邀请。
裴砚蘅不想在这样一个充满暧昧暗示的节日里,与温叙单独相处。流言蜚语对一个盲人来说太过沉重,他需要许嘉瑞在场,来证明这一切的“清白”与“友谊”。
下午三点整,裴砚蘅的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温叙已经等在门口,小优安静地趴在他脚边。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挺拔。
裴砚蘅开得很快,很稳,没一会就到了。
第一站是城西的民俗文化街。
七夕的街头早已人山人海,古色古香的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在晨光里晃着暖色的影。叫卖声、欢笑声、还有远处戏曲舞台的唱腔,混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浪潮。
许嘉瑞早就等在入口,手里还提着两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走走走,趁早凉快,去里面逛逛!”许嘉瑞兴致勃勃,把糖葫芦塞给裴砚蘅一串,“尝尝,这家的糖衣熬得脆,不粘牙。”
三人一狗汇入人流。温叙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小优,右手被裴砚蘅虚虚扶着肘部——不是握紧,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支撑,确保他在拥挤时不会失衡。
“前面有卖花灯的,”许嘉瑞回头嚷,“裴砚,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玩过这种?”
“不记得了。”裴砚蘅淡淡应着,目光却落在温叙侧脸。
温叙微微仰头,似乎在“看”那些高高挂起的灯笼。人声像潮水一样拍过来,分辨不出方向;糖葫芦的甜、奶茶的腻、陌生人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呼吸一滞。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有瞬间的不稳。
裴砚蘅立刻察觉了。
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原本虚扶的手,轻轻搭在温叙的后背上,掌心传去一点稳定的温度。同时,他侧身,用自己的肩膀和身体,为温叙在汹涌的人潮中隔出了一小方安静的领地。
“累了就说。”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温叙“嗯”了一声,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他能感觉到。
裴砚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像一块浮木,让他在这片嘈杂的海洋里,重新找到了重心。
路过一家陶艺店时,许嘉瑞突发奇想:“我们来做个杯子吧?一人一个,以后当纪念。”
裴砚蘅看了眼温叙:“可以吗?”
“听起来很有趣。”温叙点头,耳尖在阳光下是温热的。
店里安静许多,只有陶轮转动的嗡嗡声。
温叙虽然看不见,但触感极佳。在老师的指导下,他指尖沾满泥,竟也捏出了一个形状圆润的杯坯。
裴砚蘅做的是一只简单的马克杯,杯壁厚实,手柄宽大——为了方便抓握。
“你这杯子,”许嘉瑞探头看,“怎么跟你平时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裴砚蘅没回答,只将温叙的手指引到杯沿,让他感受自己作品的轮廓。
温叙的指尖划过湿润的陶土,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很稳,不会倒。”
“嗯。”裴砚蘅说,“送给你。”
午后,他们来到江滨公园。
七夕的黄昏,晚霞把江水染成橘红色。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凉快又舒服。
裴砚蘅拿出路上买的无糖饼干给温叙,温叙在店里尝了一口就表示很喜欢。
许嘉瑞找了个长椅坐下,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弹起,“我靠,别人都晚上出来玩,你们白天就来,晚上还有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