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听见光’想做的,是重新定义信息获取。我们不仅是在做软件,我们是在建立一套视障者的信息交互标准。而且,我们团队有一半以上的工程师是视障者,我们知道盲人要什么,因为他们就是我们自己。”
全场静默了片刻。
另一位女专家开口了,语气柔和了些:“那资金方面呢?你们目前的启动资金有多少?”
“目前,炆殷资本社会责任基金拟投50万,裴砚蘅先生拟投50万,许嘉瑞先生拟投20万,我个人投入存款10万。”裴砚蘅接过话,语气沉稳,数据精准,“我们申请的这笔政府扶持资金,主要用于核心技术攻关和残疾人就业岗位补贴。我们有完整的造血计划,预计在18个月内实现盈亏平衡。”
许嘉瑞也适时插话,讲起了文创周边的变现能力,把气氛搞得轻松活跃。
答辩结束,三人走出大楼。
温叙长舒了一口气,腿有些软,被裴砚蘅稳稳扶住。
“怎么样?感觉如何?”裴砚蘅低声问。
“还行。”温叙抿唇笑,“就是手心全是汗。”
许嘉瑞从后面追上来,兴奋地揽住温叙的肩膀:“稳了!我敢打赌,下个月钱就能到账!到时候我们招人,租大办公室!”
答辩的紧张感散去,三人窝在小会议室里休息。窗外的阳光把盲文点显器照得发亮。
温叙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说实话,刚才那个专家问我怎么赚钱的时候,我心里是虚的。砚蘅,我们做的这个东西,真的能活下去吗?我……我不想以后还要靠收费来维持。”
裴砚蘅倒了杯温水,稳稳地放在温叙手边,语气笃定:“你先别急。我们的初衷是帮人,但帮人也需要成本。这并不矛盾。”
许嘉瑞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啃苹果,闻言差点噎住:“不是吧温叙,你还在纠结这个?谁让你收盲人的钱了?那不是缺德吗?我们要赚的是明眼人的钱,是大公司的钱!”
温叙茫然地抬起头:“可……怎么做?”
裴砚蘅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面,那是他进入工作状态的前兆:“温叙,你听我说。我们要做的,是一个生态,而不是一个单纯的软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帮大厂修路。现在国家规定APP必须要有无障碍功能。桃宝、wei信这些大厂,他们自己不懂盲人怎么用。我们就去接他们的外包单子,帮他们测试软件,告诉他们哪里不好用,怎么改。这叫ToB业务,利润最高,而且名正言顺。”
温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用给大厂做项目的钱,来维持软件的运行?”
“对。”裴砚蘅应道,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拿政府的奖。你把软件做出来,去参加科创比赛,去申请残疾人创业补贴。这钱不用还,还能赚名声。刚才答辩时专家不是挺认可吗?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许嘉瑞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补充:“没错!还有第三点——解决就业。”
裴砚蘅接话,语气沉稳:“对。你不是愁盲人找不到工作吗?我们的软件需要后台审核,需要人工描述图片。我们就招人来做这个,按件计费。这样,软件运转起来了,大家的就业也解决了。这叫社会企业。”
温叙的手指在盲文板上轻轻颤抖,像是被这个宏大的蓝图击中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用帮大厂做项目的钱,来维持软件的免费运转,同时还给盲人提供工作岗位?”
“完全正确。”裴砚蘅反手握紧他微凉的指节,掌心温热,“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个生态。让盲人不仅能‘看见’世界,还能在这个世界里赚钱养活自己。这才是真正的‘听见光’。”
温叙终于笑了,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懂了。那……许嘉瑞你负责什么?”
“我?”许嘉瑞拍拍胸脯,“我负责把这事儿宣传得人尽皆知!顺便卖卖咱们的盲文笔记本、定制有声书这些周边。这叫文化变现!”
温叙被逗笑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摸索着握住裴砚蘅的手腕,声音轻快:“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不赚盲人的钱,赚社会的钱,给盲人开路。”
裴砚蘅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温叙手背:“嗯。交给我。”
温叙掏出手机,“我也有很多视障朋友,在彻底做好前,可以让他们来做体验官,还可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裴砚蘅看着他向自己展示的界面。
读屏软件机械的从上往下读着每个联系人,节奏很慢,不支持语音指令。
“你平时找不常用的联系人都要这样慢慢来吗?”裴砚蘅问。
“对。”温叙点头,若有所思的话说,“所以才需要去完善这些,如果可以智能语音输入就好了。”
“嗯,我们进展的很快,大概下个礼拜程序员就能来上班了。”裴砚蘅说到,“产品正式上线,最快的话大概半年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