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李秀兰和姜文福从镇上回来了,还推回一辆大伯家淘汰的旧自行车。
姜文福给链条上了油,又把车把正了正,捏捏闸,还能用。
他把车交给姜盼:“以后你骑车带你弟上学,先去练练,别骑沟里去。”
姜盼还没接话,姜根生已经扶过了车把。
“我骑,我带姐姐。”
李秀兰见姜盼脸色还不太好,问了一句:“还难受不?”
“没事了。”姜盼说。
李秀兰也就没再追问。
晚饭时,姜文福拎起酒瓶子,觉得轻了不少。他皱眉,嘀咕了一句:“这酒怎么下去这么多。”
李秀兰说:“这家就你一个人喝酒,指定是你记错了。”
姜文福拧着眉头琢磨了一下,这几天在大哥家没少喝,脑袋老是晕乎乎的,确实想不起还剩多少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上一口,刚要整菜,院门口传来招呼声。
“老姜,老姜在家吗?”
堂屋门一开,王老师和徐老师站在院子里,王老师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上挂着笑。
李秀兰赶紧把人往里让:“两位老师,快进来坐。”
王老师见方桌上摆着碗碟,忙摆手:“瞧我们这来得不是时候。”
姜文福连说“正是时候”,又吩咐李秀兰添碗筷。
王老师赶紧拦住。
“我们吃过饭过来的,办完事就得走,后面还得去别的同学家。”
姜文福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好好好”,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
上次王老师来家访,也是这么笑眯眯的,可后来闹出的那一摊子事,他还记着。
“盼儿,”他开口,“带你弟回屋去。”
姜盼愣了一下,看看父亲,又看看王老师。
“去啊。”姜文福又说了一声。
姜盼和根生穿过堂屋,进了小里屋,合上了门,一转身同时蹭到门板后,耳朵紧紧贴了上去。
王老师先开了口:“老姜啊,这回可真得好好恭喜你,养了个好闺女。姜盼的作文拿了省一等奖,虽然是初赛,这分量也不轻了,搁在咱们市里,那也是点得上名的。”
姜文福扯了扯嘴角把烟盒往王老师手边推了推。
王老师摆摆手,将印着“市第一中学”的牛皮纸文件袋,郑重地放在桌上。
“这不,喜事传得快。市一中的领导听说了,特别重视,专门给出了这份奖励协议。”
徐老师听到这,看了王老师一眼,没吭声。
严格来说,这份协议是求来的,他搬出了导师的名字,才得到见校长一面的机会。
“签了这份协议,只要姜盼中考分数够,高中三年的学杂费住宿费全免,每个月还额外给三百块钱生活补助。家里不用掏一分钱读个高中,校服也是学校发,买衣服的钱都省了。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姜文福扫了一眼协议,没碰,点上烟,缓缓道:“王老师,这钱,它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三年不掏钱,但这三年,咱家就等于少了一个人。”
气氛微凝。
门后的姜盼一脸紧张。姜根生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攥。姜盼朝他挤出个笑。
徐老师反驳道:“但是养孩子,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