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筠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又眨了一下。
那人身上的禁军服饰和别人并无差别,却叫人无法忽视。
他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凑巧路过而后遇上熟人停步说话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玉珠,听她说完了这次出行要注意的种种。不一会儿,几个奉命送行的宫娥便都回宫了。
萧善筠压着心里的气,吩咐皇后派给她跑腿的宫女,道:“你去将容侯请过来。”
她寻了个略远的位置站定,不一会儿,容臻过来了。
他今日的穿着不复往日里贵气张扬的大红大紫,盔甲更显身姿挺拔,猿背蜂腰,衬出一股勃勃英气,和往常懒散贵公子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似乎很不耐烦,走到她面前就开口问道:“你有何贵干?”
“容臻!你还好意思问我?”萧善筠声音极高,见好几个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不悦地将人瞪了回去后压低了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护送寿礼去洛阳,”容臻“嗤”了一声。
萧善筠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气死了。
出行去洛阳是一件令她喜不自胜的大好事,她已经兴奋了好几日,终于等到要出发。
偏偏就在她心情最好的时候,容臻出现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气得心口不断起伏,佩戴着的玉锁也跟着晃动,“跟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容臻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你以为我乐意去?”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又浮起了最后一回见面时萧善筠的模样。
她倚在他的臂膀中,湿透的乌发结成几缕黏在脸上颈上,乌黑的湿发,苍白的脸颊,在水汽映照下都更加分明了。
离得太近,她脸上的水珠甚至落到了他的脸上。
夏日衣裳轻薄,藕荷色衣裙紧紧贴着她的身上,湿漉漉的。她整个人软绵绵,没有丝毫力气,偏偏还要强撑着和他说话,声音很轻,他低头去听,就看到她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滚着几粒晶莹的水珠,慢慢流了下去。
片刻后,才有几个婢女将她从他手里接走,给她披上一条长长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萧善筠这般模样。
他那时竟觉得这样的萧善筠有些可怜。
还有他也说不清楚的莫名之感。。。。。。
再过了几日回到长安城内后,萧善筠的父兄亲自来向他道谢。他开口就想要嘲讽,让他们管好自家女儿妹妹,不会水就不要逞英雄。
可萧善筠的父兄和她不同,实在太过礼貌,他总不能像她一样张口就胡搅蛮缠,将话咽了回去。
先前那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一想起此事,一见到萧善筠,他就很是心烦。
“你不乐意?”萧善筠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别去了。”
容臻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善筠。
雪白的脸颊,红润的嘴唇,颇有神采的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奇怪,他之前怎会觉得她可怜?
“这是我的职责,”容臻拖长了语调,“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职责?这是我的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