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他们想变得和我一样,从中获得一些特殊的力量。
比如,你身上这种强大到变态的自愈体质,人年纪大了,身上总会沾些病痛。
我理解他们患上绝症的痛苦,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想通过吃掉我来满足妄想。”
乐知明白了,“你也是喝了裴家人的血才被同化成他们的一员吗?”
裴乐的双手骤然收紧,红红的指印烙在乐知雪白的脸上格外清晰。
“那时年幼,被你亲爹骗了。”
她松开手,独属于人类皮肤的温度和触感缠绕在指尖。
她忍不住合上掌心,似乎想挽留这种感觉。
裴乐接着说道,“他确实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这个房间,不过现在,还给你了。”
乐知:……
此时她对身下的床都膈应起来。
过去二十多年,裴乐都住在这里,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讨厌了。
乐知拧着眉头,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们以为给我,我就会要吗?
在这种受诅咒的地方,和你们这些受诅咒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恶心。”
她一字一句,吐字如刀。
裴乐此时眯上了眼睛打量她,似乎在琢磨面前的人是在装模作样摆架子,还是真心带着底气放狠话。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现在不装得可怜兮兮了?”
她倒是对乐知拥有两副面孔不感到意外,从这个家里出去的人都有精神上的疾病,这是被写进家族遗传史的。
对这里的人来说,病情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唯一值得关注的只有会不会损害利益,能不能带来利益。
这是这个族群流淌在血脉里的天生缺陷。
乐知收回张牙舞爪,又变回软弱无害的模样。
裴乐摇头自嘲,“你们这个家里的人真有意思,个个有病。
而最蠢的那个反而是我,放弃了好好的人模样,只为讨好这样一群陈腐的,老旧的,怪物……
或许我应该在自己的父母身边长大,那样至少不用每天一睁眼就开始思考要如何讨好今天有可能遇到的人,忐忑不安活了二十多年。”
乐知也知道自己确实有病,有天生的,也有后天形成的。
左右不过是靠欺骗自己继续活在这世上,但她同样也欣赏自己这种伪装。
乐知笑容安静,回应裴乐:
“你知道的,我从小没有在正常的环境里生活过,拥有健全人格的可能性为0。”
裴乐:“真巧,我也一样,遗憾的是我们成为对头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