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粗手粗脚的动作让久不见回应的小美人菱唇翕动。她缓慢的抬眸,望向眼前这个曾经很熟悉,实则了解并不多的端方少年,欲言又止。
“微微。”
黑暗中,两人的星眸闪亮,尤其是赵宸,为她的回应欣喜不已,眼中忽然有了泪意。
“微微,”他带着失而复得的缱绻,薄唇在薛碧微的脸颊上逡巡,浅吻。
薛碧微有瞬间的茫然,待思绪回笼后,她轻轻推开赵宸,杏眼专注的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拒绝而略显受伤的脸,“你的玉佩找到了吗?”
赵宸的呼吸猛然一滞,好似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不过片刻他又紧张不已,胸腔咚咚如擂鼓,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他瞬间如囚徒一般,生出等待被宣判死刑的绝望,她全都知道了。
“我并非故意欺瞒于你,”他垂了眼,语气低沉又委屈,“因此事过于离奇,而我身边又群狼环伺,所以。。。”
“我知道。”薛碧微冷静道。
她忆及昨夜那个怪诞不经的梦境,病弱的不见人形的赵宸独自躺在偌大的寝殿中,无人过问,而他口不能言,又不良于行,与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无异。
而自己所认识的赵宸,分明是骄傲又目无下尘的人啊!
直到从赵小宸口中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薛碧微才蓦然明白,原来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人,是原本书中所写,或是未来的那个赵宸。
在那样诡异的场景中梦魇时,她只觉惊恐,而眼下再次回想当时的情形,那样脆弱的赵宸,让她的心是痛的。
她害怕他最终仅剩一具躯壳。
“我不怪你。”
朝中外戚专横,群臣又各自为营,赵宸少年登基,且势单力薄的与人角力已是艰难,如今雪上加霜又让赵宇拿住命门,于他而言,更是掣肘难以施展拳脚。
长时间未张口,她的嗓音不似往日清灵,落在赵宸耳中却犹如天籁,他唯恐薛碧微是诓骗自己,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我如此逗弄你,你当真不怨我?”
薛碧微微微抿唇,而后缓缓摇头,“你有你的难处。”
别家及笄之龄的小娘子是何种性情,顽劣?任性?不谙世事?赵宸不知,但他晓得总不该是薛碧微这般,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宽容。
他本该为她的理解雀跃不已,可是不然,此时他的一颗心好似泡进了酸汤里,“咕嘟咕嘟”,酸涩得四肢百骸都在为薛碧微难过。
她应当是被人捧在手心,放在心尖,珍之、爱之、重之的明珠啊!
赵宸敛下眼眸,身子微倾,将人重又抱回怀中,紧了又紧,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空隙。
他的脸窝在薛碧微的肩颈处,鼻尖轻嗅她发间的幽幽玫瑰香气,闷声道:“豚儿告诉你的。”
薛碧微本想回抱他,犹豫良久,手抬起又放下,轻声应道:“嗯。”
午间两人同坐用膳。
赵小宸问她:“姐姐,你会待阿兄好吗?”
薛碧微一时迟疑,不知如何作答。
直到她与赵宸有过争吵,正经历着冷战,她才明白自己对赵宸的喜欢远比她以为的多,可是又怎样呢?即便她只是爱情的初学者,可也坚持着感情和付出都是相互且平等的本心。
她希望被尊重、被理解,同时也会如此对待对方。
她不愿意做那个傻傻付出后却得不到回报而困囿于情爱的痴傻之人。
涉世未深的少女初尝情事,无人诉说,想的越多,就越害怕,越胆怯,越自卑。只是这一切,豚儿还是个奶娃娃呢,他怎会懂?
薛碧微弯着月牙眼,亲自拿了公筷给赵小宸布菜,避而不答道:“豚儿许久未尝平嬷嬷的手艺了,可得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