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六號桌那个拄拐杖的骨科老爷子拍了一下啤酒箱桌面。
“好!”
他旁边那个一手打点滴一手吃腰子的年轻病號跟著喊了一声。
“在一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二十多个正在吃串的客人,有坐轮椅的,有推吊瓶架的,有拄双拐的,全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起鬨。
赵沈青的脸从白到粉到红到深红到紫红,经歷了一个完整的日出到日落的色谱循环。
他的嘴巴张了三次。
第一次张开一个字都没出来。
第二次出来了一个“我”字,然后卡住了。
第三次——
“我也——我——那个——”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站起来,朝他吼了一嗓子。
“你就说好不好吧!”
赵沈青的手在裤兜里攥著那瓶已经只剩三颗的速效救心丸,指关节泛了白。
“好。”
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他在海岛上用社会摇退敌时还要小一百倍。
但苏念听到了。
她的嘴角弯了。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跳了出来,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好!太好了!从今天起给我哥涨薪一百块,作为恋爱专项津贴,从他下个月工资里先扣出来!”
赵沈青:(?°????°???)
“涨薪一百再扣出来那不是白涨?”
“这叫资金闭环管理,你不懂。”
赵晓晓掏出碎屏手机,给陆烬发了一条消息。
“我哥的春天来了,苏念买了一千瓶速效救心丸当面表白,我哥答应了。”
陆烬的回覆过了五秒。
“日期记下来,以后办婚礼从低保基金里出。”
赵晓晓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笑的时候,走廊的萤光灯刚好闪了一下。
光打在那十箱速效救心丸上面,红色的標籤在白色的纸箱上格外醒目。
像一堆笨拙的,实在的,够用一年半的告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