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中,谢迢尚不知府中情况。
她今日吃了这一顿大餐,不得不说,心情确实松快了不少,赵序也没有拉着她说别的,只是聊着些吃喝玩乐,一会儿讲他前几日在城郊马场驯马,一会儿又聊到踏春看景。
听得她好不羡慕。
打从谢岐被调任回京以后,她也好久没这样出去玩了。
赵序还把先前提到的话本子扔给了她,“这话本也不知是谁哪个讨厌礼部侍郎的人写的,你就私下里看看,也当瞧个乐子。”
谢迢一惊,“这……这背后看人八卦,不太好吧?”
虽说,本朝流行各种小说话本,这种将大活人写进书里专门编排他们的事也不少见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五花八门的内容,一个赛一个有趣。
她从前也按捺不住偷买过一本,当时胡乱挑的,谁知偏偏选了个艳情本子。
还被谢岐发现,挨了手板,又罚跪祠堂。
那时男人立在那儿命人烧书,斥她下流粗鄙,让她至今阴影不小。
赵序浑不在意,“无妨,这种话本子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只有你们这些人整日只知读书,不太关注罢了。”他顿了顿,好似还嫌不够,朝她一挑眉梢,“我这儿类似的话本还有不少,你想听朝廷里谁的八卦,尽管找我问,什么版本的都有,我还认识不少当事人。”
谢迢:“……”
她干笑两声:“真不愧是赵兄。”
赵序颇为受用她的夸赞。
他发现带谁玩儿都不如带谢迢,以前只知她是御史家的儿子,像个书呆子,古板又无趣,如今才发现这种性格的人相处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少年单手托腮,灯火下的眸子乌黑灼亮,一瞬不瞬地瞧她吃饭。
谢迢低着头细嚼慢咽,烛火映着乌黑睫羽,在白壁般的面颊落下一片阴影,竟别有一番清逸俊美之姿。
怎么有人连吃饭也这般斯文养眼?
赵序拍了拍手。
立刻有人抱着坛酒进来,上头泥封已开,酒液倒入玉壶中,色泽如琥珀,浓稠挂杯。
赵序给她斟满,“这是我特地带来三十年陈酿的好酒,你尝尝看?”
谢迢连忙婉拒:“多谢赵兄好意,我回府以后还得继续读书,不能饮酒。”
赵序轻啧一声。
他本就不是个爱看书的,连进国子监都是被家里逼着,一听她提起读书这档子这事儿便烦。
他心知谢迢是个容易被惹急眼的性子,倒也没勉强,又同她去聊别的话题,待到边吃边聊到七八分饱时,门外忽然传来“笃笃”两声。
谢迢诧异,这个时候谁在敲门?难不成赵序还请了什么人?
赵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