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舟眼睛睁开一条缝,闻言嗯了一声,疑惑地问什么识海?
话音刚落,长长嘶了一声:“轻点!”
看着颐指气使的狐狸,沈墟舔了舔发痒的牙根,放轻力道。
等浑身彻底烘干,也沾灵液再梳理过一遍,江叙舟便再次沉入了酣甜中。沈墟将他揣进衣襟,把被沾湿的被褥卷成一团抱去洗衣房,随后无所事事地回了屋子。
坐在门外廊上,望着不远处艳成一片的夕阳,他难得出神。
此行数他与江叙舟伤得最重,不光是皮肉伤,更要紧的是神魂上的损伤。
据余清弦所说,她与阿云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了好几日才敢出来,刚好碰上蔺九拖着张长林四处寻人,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相信自己留下来是为了监视沈墟,终于把人打发回白玉京。
再找到沈墟等人时,双双吓了一跳。
只见地上躺尸一样零落着两人一狐,那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正伸手准备掐死沈墟夺取狐狸。好在沈墟争气,千钧一发之际睁开眼睛。
——那双眼,全是眼白,没有眼珠,生把那勾魂使吓走了。
听完这话,沈墟沉默了很久,最终让她们玩去吧。
于是阿云嚷嚷着带余清弦去打江叙舟最爱吃的兔子,如此新鲜的玩闹事把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留沈墟一个人久久思索。
勾魂使被吓走这话只有小孩能信,恐怕真相是对视的刹那,便意识到自己已然堕魔。
但他分明已经设下专克地府的障眼法,却仍被识破,很怪;
勾魂使明知他们三人神魂相连,宁可打破地府的铁律也要杀他,更怪;
看见自己堕魔便弃了这念头,万分怪;
甚至出手帮他们一一固好三魂六魄,可谓怪到极点。
若非如此,陆迷暂且不提,他和江叙舟至少还要再修养个百年才能清醒。
还有那蔺九……
在白玉京时,他曾见过这后生,非是蠢笨之人,只是有时过于嫉恶如仇。说他被余清弦哄得心软他信,但要说这样拙劣的谎言能骗到他,沈墟怎么也不信。
这两人回了仙界,怕也是隐患。
千头万绪,理不出线来。
不过……
他看了看衣襟中睡得正酣的小狐狸,坏心眼地将他捞出来晃了晃。
魂魄尚未融合完成,即便勉强睁开眼,江叙舟也仍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水灵的眼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盯人盯久了,却生看出一点委屈和依赖来。
沈墟喜欢被这种眼神盯着,更喜欢这样小小一团的江叙舟,随手就能揣在身上。
见狐狸还哼唧着往他衣襟里钻,沈墟心想,若这小东西知道自己是个堕魔的怪物,会不会吓得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