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这不是在西境的时候了。
那时家主虽筹谋着回京都的大业,但毕竟一时半会儿他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那位,可能自己的声音在那时还起到了望梅止渴的作用。
如今家主是彻底不需要她这个属下,也不会再给她去做任何的任务,那这把声音自然是早毁早了的好。
蒲白孟想明白这些,再想想自己得到的那些,她认头地把玉碗拿了起来,一点点地往嘴里送。
白烈阳全程看着她把东西饮下,直至碗里一滴不剩。
他甚至到这一步都没有离开,依然盯着她,等待药效的发挥。
对蒲白孟来说,不是很疼,但灼烧感强烈。这个过程时间不长,待她试着发声时,她发现真的发不出声音来了。
这时家主站了起来:“会有人送你去你在京都的宅子那里,大夫也在你府里等你了。一应用具与奴仆也为你配下了,你如果愿意,可以一辈子在那里生活。”
刚才家主并没有说赏赐里还有一座宅子,竟然是京都的宅子,不止,还配上了奴仆……
蒲白孟摸着自己的喉咙,至少放下了心来。不是放心到手的富贵生活,而是只有她说不出话来,才能让家主容她留在繁华的京都。
白烈阳进宫复命,同行的还有在这次截杀行动里立下大功的马铭。
白烈阳如今在朝廷里看似连个首铺与一品大员的官职都没有落着,只占了内阁的一个份位还有个不值一提的闲职,但实则他早就封无可封了。
谁都知道他手中有私兵,虽交予了陛下,但朝臣与陛下一样不信他没有留后手。
这次的封赏,陛下给他的都是虚名,可给马铭的却是实打实的实权。
兵部与户部都有他的职位,陛下还在京都给马铭置了一个宅院。
白烈阳被邀去这座新宅做客时,他看着门口的匾额迟迟没有迈步。
在门口迎客的马铭看到了他,走下台阶对着他行了一礼后,然后与白烈阳并肩站着。如今他与白烈阳一般高了。
二人同时看着匾上“马府”两个字,马铭幽幽地道:“是陛下亲手写下的,大人也觉得与之前的很像是吧?”
白烈阳当然知道白莫忧亲赐御笔的事,只不过今日方得见。原来她是按着以前马府的样式临摹的。
白烈阳:“陛下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恭喜马大人得此新居。”
说着就从这块牌匾下走了进去。
马铭眼中有阴霾扫过,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笑意,继续迎接宾客。他如今是新贵,才十八岁就是陛下眼中文武双全的大才,来贺喜的络绎不绝。
马锦也在宅中帮着哥哥待客,他母亲曾被白莫忧唤作一声二嫂的沈氏,也在其中,但她并没有马锦那么真心地替马铭感到高兴。
她私下忍不住向儿子吐真言:“你年岁也不小了,就比你哥哥小了一岁,怎么不见陛下也给咱们一幢宅子。”
马锦赶紧冲他娘亲嘘了一声:“我跟兄长的情况哪能一样了去,兄长可是立了功才得了这屋的。”
沈氏:“真的只是因为战功吗?算起来陛下也曾当过你们的三嫂,”
马锦这次手指在唇上嘘了两次:“您快别说了,您还是进去歇着吧。”
沈氏不吐不快:“她给咱们置屋添田都是应该的,马家就是受她牵连才成了,”
马锦上手了,直接捂住了他娘亲的嘴:“今日人多嘴杂,母亲可以不在乎兄长的前途,但连儿子的也不顾了吗?”
沈氏这才歇菜,扭头回去歇着了,这番别人的热闹,眼不见为净。
白烈阳今日喝得有点多,白莫忧亲手给马铭、给马家赐字一事在他心里划上了痕迹。
他以为他不会在乎,但事实是,他比他想得要在乎很多。
她是什么意思,她才做了几年的马家新妇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马家的一切她竟然还记得。这也就意味着,那段仇恨她也难以忘记吧。
转天下了朝,白烈阳求见陛下。
白莫忧在内殿里坐在御案前,她连手中的笔都没停,就冲着吕田道:“给白大人看座。”
白烈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老实说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诉求与目的,但他就是想过来。
他见白莫忧对于手下写的东西十分专注,正想问一问,就听白莫忧对他道:“朕记得,本朝十五岁起至二十岁之间,男子是可以择时行冠礼的,朕记得可对?”
白烈阳现在毕竟在礼部挂着职,这些东西他理应知道。
他道:“是的陛下。怎么想起问这个?”
白莫忧把头又埋了下去:“马铭的年岁已过十八,朕想着借这次给他庆功,把他的冠礼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