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三声闷响,没有丝毫犹豫,黑皮、瘦猴、铁蛋齐刷刷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码头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大!谢老大再造之恩!!”
“老大!从今往后,我黑皮的命就是您的!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老大!我这条贱命,以后就拴在您裤腰带上了!您指东绝不往西!”
他们语无伦次,声音哽咽中带著哭腔和难以抑制的亢奋,额头甚至磕出了血印也浑然不觉。
学武!成为武者!
离开这腥风血雨、朝不保夕的海星市,去到繁华安稳的太平镇!
这泼天的富贵和命运的转折,让他们激动得几乎要晕厥。
他们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看向江源的目光,充满了神明般的敬畏与死心塌地的忠诚。
江源看著三人涕泪横流、赌咒发誓的激动模样,只是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波澜。
这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豁出命去办事的自己人,尤其是在即將到来的乱局之中。
“起来吧,收拾一下,准备上船。”
“是!老大!”三人几乎是弹跳起来,胡乱抹著脸,手脚麻利地奔向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生怕慢了一步这泼天的机缘就会飞走。
不久后。
周铁山的座驾大船缓缓移动,离开码头。
码头上,海星市的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岸边,安静地看著大船启航。
人群中,一个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身影,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正是被江源彻底拋弃的泼皮——阿水。
他像一尊泥塑木雕般杵在那里,衣衫襤褸,脸上毫无血色,只有眼窝深陷处,残留著巨大的悔恨和绝望。
他看著那艘即將远行的大船,看著船上兴奋地忙碌著、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黑皮、瘦猴、铁蛋。
如今,他们三人,就要跟著那位如日中天的江大人,去往太平镇,学习那足以改变命运的武功,住进安稳的城镇!
当初的四个泼皮,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人。
而自己呢?
就因为那两次该死的退缩,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怯懦和对死亡的恐惧,他亲手断送了一切。
失去了江源这座新靠山,他在海星市,在下湾里,连个屁都不是!
曾经因为他“攀上高枝”而对他有所敬畏的目光,此刻恐怕只剩下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未来的日子,在底层船民的唾弃和欺凌中挣扎,在隨时可能降临的水鬼或匪帮袭击中提心弔胆,然后像他看不起的父辈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某次出海或某个混乱的夜晚。
一步错,步步错。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大船越行越远,最终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黑点。
码头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阿水独自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遗弃在荒滩上的枯木,背影在惨澹的日光下拉得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