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冬休最后一段时间,Joanne把自己决定参加红牛青训的意愿告诉了Ethan。五旬老人一时间没回答什么。
“嘿,给点反应呗?这显得我像个失败的脱口秀演员。”
Ethan不赞成地皱起了眉毛,“这可不是什么脱口秀,Joanne,你说的话正在缓慢影响你席位的选择,摆正你的态度。”
她耸耸肩,把手里的能量果冻扔回了包里。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或者说劝我别冲动……”
“哦,如果有用的话你就应该每隔三个月去复查你的背,而不是让围场又多一个Oscarle。”
Joanne饶有兴趣地摆摆手,“哈哈,而结果是,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年的病房是哪一间了!所以说呢,老师,你是什么意见?”
任何一个,或者少有熟识Joanne的人(比如Charlotte)听到她能老老实实地问老师意见的情况,都会下意识呸一嘴,不是因为粗俗,而是由衷担心这种过分反常的事情发生后影响到自己的运气的防范措施。
Ethan显然意识到这个久违的称呼从面前的teenager嘴里吐出来,其惯常胸有成竹的背后估计也带了点说不清的不安。他倒是没“呸”,只是看着她说:“不意外,那就去。”
这么不管不顾信马由缰的许可从这么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信服力出奇的低。Joanne甚至驱赶了几下他头顶不存在的幽灵,排除言灵夺舍的可能。“你真的是我认识的EthanJoseph吗?”她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你不应该——应该突然掏出一个巨大的PPT,摆一堆折线图柱状图大饼图什么的数据,然后专门用加粗的微软雅黑写出对我言行的诊断——”
“脑子有泡。”两个人异口同声。
Ethan现在觉得他比希波克拉底更像医生。问题是并无从业执照的学生决定把自己的脑积水开闸淹死其他人,这就是一个lonely的问题了。他神色复杂地盯着Joanne,饶是心大如她也被盯得心里发毛,盘算刚才的默契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索性一个回头鞠躬闭眼,主动把头送到对方面前:行了行了您想说什么难听的大实话就讲吧,我和我脑子里的泡会洗耳恭听的。
Ethan接下来要说的话确实好听不到哪儿去,但他认为正式步入职业生涯前总该彻底认清一次现实,比如其实你压根儿没什么天赋可言,身体素质也是硬磨出来的;生性懒惰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社会化倒欠一百分的野生动物,说人话还容易得罪人;技术不怎么地还对胜负抱有异常的狂热;外界一刺激,直肠般的语言系统就取代了大脑——他妈的JoanneOscarle你给我把耳机摘了!
Joanne一米八的个子被更高的德国人抽得如陀螺般旋转,无线耳机更是不幸地骨碌进了附近的下水道。Joanne自知无路可逃,立刻拔出背包里的滑板扬长而去,手上还比划着“callme”。Ethan站在原地,法令纹亦如缘分般落地生根,也很想报警,他早该知道这滑头只喜欢听自己想听的话,干自己乐意干的事情,超出这个范畴之外的事情,九头牛也扯不回来或者扽不回去。哪有这种迷信只迷自己想要的信儿的人?!但世界上确实是有Joanne这种“人”。这种野蛮做派好像真能适配红牛纯看名次的环境也说不定呢。
“Hey——”
“真够稀奇的,小加农炮!”Miles懒洋洋地回复到,“你终于在英国混不下去了要来我这儿避避少管所的风头吗?”
“少在那儿放屁了,花孔雀,我是个成年人。制裁我的将会是刑法的范畴,还轮不到你吧。Seraphine还没和你进行婚前财产分割吗?”
“家族恶习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们的爱情从来不需要零冰冰的金融学家来衡量。”下一秒听筒被捂住,对方的声音被缩小了十倍,而是温驯且和煦的回应:——哦,没什么宝贝,旧车队的消息,嘴没个把门儿的,麻烦不到马尔代夫去…
Joanne在滑板上迎风做了个真情实意的呕吐动作。
“——Joanne?”看来是Seraphine接过了手机,Joanne立刻热情地回应:“嗨亲爱的!最近还好吗?除了你身边那个货以外希望你一切都好。”
女人被逗得咯咯笑,“你和Ade真是如出一辙地体贴。也希望你过得愉快。”
“哦,自从那个花花公子和你交换戒指以后我就浑身不得劲,要不是有求于他我早就把他的手机号扔进科莫湖淹死了。”Joanne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耳边隐约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那你有什么烦心事要解决的?”
“术业有专攻,甜心,我有一个购房计划,就在法恩扎附近。仔细想想谁会有一手的房源信息又识货的旧识呢?除了房地产大亨Vecchio恐怕没人能有这么好的渠道了——我当然是说老vecchio先生。”
“真不巧,老vecchio先生正忙,连miles也联系不上他。或许你可以选个折中的办法?”
“因此你接起了电话,女神,我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Joanne滑到公寓前,收起滑板,“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亲爱的Seraphine,也许你能为我介绍一个靠谱的中介?”
“油腔滑调。Joanne,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有什么办法拒绝你?”Seraphine漫不经心地拂过未婚夫的脖颈,像拉紧了一道无形的项圈,后者无从抵抗。
“为了您的慷慨,我愿意收回从前对miles的诋毁。明天我就到了,最后祝你们蜜月愉快~”
挂断电话,seraphine看了看海面,询问丈夫:“明明Joanne其实和Ade一样可爱,你却总是对她们不耐烦?”
“人总是两面三刀的,就像当初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动人的外表下,是一颗十足的狠毒心肠。更何况她们还看人下菜碟。你现在该可怜可怜你的未婚夫了,甜心。来路不明的油腔滑调怎么比得上枕边人的甜言蜜语放心?”
“‘偏偏枕边人最伤人心。’亲爱的你还不懂这一剂猛毒的厉害之处吗?”
Miles只是闭眼凑近她:“甘之如饴。”
Adelio在第二天顶着大太阳走进航站楼,搜寻着要求里的某个高个子。
“好久不见,Adelio。”Joanne提溜着行李箱主动朝她挥挥手走了过来,交换了个拥抱。Adelio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对,应该是晒的。
“要先休息休息,还是先办正事?”
“你哥嫂可没告诉我,那个靠谱的房地产中介是你啊?”Joanne挑了挑眉,“我需要先付中介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