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姜婵舍了软轿,两人一同自园中小路回了撷芳馆。
大家都是在宫中底层挣扎的人,着实没必要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沈春宁神色松快了不少,抬眼四下看了一圈,见周围没有外人在,低声嘀咕:“阿婵姐姐,大家私下里都议论绿盈,说正经得宠该是姐姐你这样。姐姐可曾见过她?”
绿盈再无音讯,撷芳馆的人开始有所疑虑,到底物伤其类。
“并未。”姜婵心里轻叹一声,面上淡淡道:“贵人们的事不是咱们妄议的,凡事谨言慎行为上。”
哪怕她窥得一二真相,也只能点到为止。
沈春宁乖巧的点点头,极有眼色的不再问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起来这几日排练歌舞的事,说是要为太妃寿宴献艺。
姜婵唇畔噙笑听得认真,心思却飘远了。
走神并非为了皇上答应她的册封,提到太妃,她脑中不由浮现书房里见到的秦王。
他的眼神还如第一次无意中撞见时那般冷而锐利,再次见到也全然是看陌生人的感觉。在天子面前她表现得畏惧,心里实则是松了口气的。
听周安行说秦王常年不在京中,再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两人的交集到此为止。
“少了姐姐在,我们那支歌舞都黯然失色了。教习让我们狠狠加练,好歹用舞技弥补一二。”沈春宁藏起心底酸涩,用撒娇的语气抱怨着:“姐姐看我是不是瘦了些?”
虽未册封,姜婵承宠是事实,只要天子不发话,没有敢使唤她。
姜婵侧眸瞧了瞧,颔首道:“瘦了,也更漂亮了。”
女子没有不在意自己容貌的,沈春宁露出大大的笑容。
“姐姐谬赞我就收下了。”她没有扭捏,回望向姜婵的眼神透着些许羡慕和向往。“只是到底比不上姐姐,没有人不为姐姐的美貌心折。”
秦王就对她毫无兴趣。
姜婵在心里笑笑,想起秦王冷漠桀骜如同冰雕雪塑的模样,忽地就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会让他动凡心。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
明辉堂。
萧翊刚进书房,一眼就看到案上摆着的一摞画卷,先皱了皱眉。
“王爷,这是二十位贵女各个都是姿容出众、性子端庄贤淑的好姑娘。”领头的人是梁成和,他恭声道:“皇上叮嘱您尽可选出合意的人,若是都不满意,还会给您另外再选。”
宗室里比秦王年纪还小的都已婚配有了儿女承欢,秦王身边连侍妾通房也无,皇上看在眼中自然着急。
故此皇上派了他来亲自盯着。
萧翊纵有些不喜,可在清凉殿已经亲口应下,只好冷着脸坐下。
见他还算配合,梁成和心下一松,连忙让人挨个展开画卷给秦王看。
萧翊漫不经心的抬眼,单看画像天子所言非虚,俱是容貌上乘,旁边注着的小字写明女子家世,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挑的。
前六幅画像秦王都摇了头,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梁成和在一旁守着,预备在他都拒绝时再劝一劝。
待到第七幅时,萧翊冷淡的目光上下一扫,竟颔首道:“留下。”
梁成和连忙看去,画中是位着素色衣裙、身形纤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