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没什么意义,也没什么价值,即便重来一世,也不过是随波逐流、任人摆布罢了。
凝视着案前的《维摩诘经》,谢元华看着末尾的那句“已离畏者,一切五欲无能为也”怔怔出神。
她记得,前世的自己是在阿姨死后才开始抄经的,这一抄便是二十年,直到她死之前都未曾停过。
佛以慈悲为甘露,渡一切苦厄,为了排解心中困苦,谢元华唯有通过抄经一举才可稍稍疏解。
这也是她在谢家唯一被允许的爱好。
思及过去,谢元华闭了闭眼,唯有嘴角的轻微颤抖泄露了些许痛苦。
淅淅沥沥的梅雨声回响在屋内。
待到心神平复,她才又睁开眼。
良久,谢元华才拿起笔,想要续抄《维摩诘经》后半段的内容,就当自己以此抄写经文的方式报佛恩于万一吧。
室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簌簌雨声。
谢元华刚落笔一字,忽然心有所动,一道灵光倏然而至。
不对!
前世她之所以只抄了一半便断了,是因为没过几日建康便传来了王郎的死讯!
她悲痛欲绝,此后再未拾起此抄本。
谢元华猛地站起来,满目震惊。
今日、今日是何日?
她连忙张声唤人:“来人——来人——”
一个眼熟的侍女推门而入:“女郎?怎么了?”
来不及分辨这是谁,谢元华急急询问:“今日、今日是几月几日?”
她记得清清楚楚,王郎死于永宁三年的五月七日。
消息是五月九日传到江宁的,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向来沉默寡言的四娘此刻却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灼,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急切。
侍女一愣,随后磕磕绊绊地回道:“回女郎,今日……今日是……五月初六。”
心头仿佛被钟鼓重重敲击一下。
谢元华睁大双眼,两行清泪倏然落下。
她重生在了王郎死去的前一日。
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元华流着泪,紧紧攥紧衣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建康。
她须得快些去建康,赶在王郎出府前拦住他,这样才可救回他的性命。
“快,快去备车,立刻出发去建康!”
来不及细想,谢元华抹去脸上的眼泪,转而催促侍女去备车。
侍女见到自己服侍的四娘一听日子便流下泪来,原本还在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