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乐揉着一头乱发坐起身,烦躁地叹了口气。
待看到门口的陶氏时,烦躁更是达到顶峰,要不是想到现在的处境,她真想不管不顾地关上门。
这个朝代的律法已算开明,且有厚嫁之风。
若按律法,陶父去世,家中无子,女儿未嫁。
家产应一分为二,家族一半,余下一半可做嫁妆给女儿带走。
陶父走后,这对叔父叔母就是她仅存的亲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陶乐乐勉强扯起一抹笑,把人迎进来。
“几时了?还未起身?”
有了昨天那一出,陶氏也懒怠再做出些慈爱样子,她丝毫不见外往后院走,一路走一路打量。
陶乐乐:“昨日梦见我爹了,梦中爹一直拉着我嘱咐,这才起晚了。”
前面的身影脚步一顿,陶氏倏地转过身,目光灼灼看着她。
“梦见你爹了?可真?他在梦中可有交代你什么?”
陶乐乐故作委屈地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呢,好似说些什么酒铺…银子…之类的。”
她话音一顿,看着陶氏眨眨眼。
“谁知正巧您过来,敲门声一响我就醒了,什么也没听见。”
陶乐乐面上满是可惜,状似遗憾地叹气。
陶氏一口气憋在心口,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一时分不清是确有其事,还是这小妮子又在诓她。
她不再过问此事给自己找不痛快,转而说起其他。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爹没给你安排亲事,于情于理你的亲事都要我和你叔父帮你多操心。”
陶氏端坐在堂屋的木椅上,面上底气十足。
说破天去,这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好四处去给自己相看亲事。
亲事如何还不是她和老陶说了算,这出嫁的女儿随便给份嫁妆打发就是,最好嫁的远远的,这宅子和酒铺还不都是他们家的。
陶氏想到此处不自觉笑起来,看着陶乐乐的目光都变得和善起来。
陶乐乐落座的动作一顿,按在扶手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爹刚走,我的婚事不急,我想给我爹守满三年孝。”
她面带悲伤,语气却坚定。
“呦!那可不行,你今年可不小了,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本就该是嫁人的年纪,现在却连个婚事都没定下,说出去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陶氏面上的悠哉褪去,倏地起身言辞凿凿的劝,生怕她犯了糊涂。
“你爹这一走,你若是守满孝,待出孝可就成了老姑娘,哪还有亲事可成?”
陶乐乐还没开口,陶氏又紧跟着劝。
“就算定了亲,成亲也要等百日之后,现在寻摸人选正好,你爹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会心安。”
陶乐乐想起陶父临死前叮嘱她给自己找户好人家,一时竟无法反驳。
陶氏站起身,径直丢下一句,“婚事交给我和你叔父,你尽可放心,我定给你挑个好人家。”
话落不等她再找其他托词拒绝,赶忙往院外走去。
人走了半晌,陶乐乐仰头舒出口气,心中的烦闷刚刚压下,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指节扣在木板上,响起有规律的三声,等了片刻,又响起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