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飞出,灵力紧随其后,传送阵与传送符交替使用,连续不断。
每到一处都是黑焰环绕,他们不得不分出心神,穷尽一切能够想到的方法,合力构筑起阻绝黑焰侵袭的防御罩。
然而即便每次与黑焰的正面抗衡只有短短一瞬,防御罩也是很快变得千疮百孔,他们又不得不再兼顾防御罩的修复。
左支右绌,终是无可奈何地露出破绽。
防御罩一处破损不得及时填补,一丝黑焰侵入,轻飘划过四人的身体。
四人同时喷出一口血,灵力不济,防御罩险些整个崩碎。
在那魔息即将触及傅奚时,楼暮凉掣出一手将其攫住,原路自孔眼中逼出,并迅速修补好这一破损处。
收回手时掌心白骨显露,另外三人被黑焰划过的部位亦是血流不止。
恐怖的是,这不仅仅是皮肉伤。
他们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有残留在伤口处的、比尘埃还微小的一粒魔息,正一点一点地侵蚀进血肉,干扰了他们通灵脉中运转正盛的灵力。
三人心神俱震。
至此,他们第一次切身体悟到了“魔息”的威力。
与修士的“灵力”相对应,展现魔族修为的载体是“魔息”。
他们多年如一日锻体修炼,积攒的令同级弟子望尘莫及的灵力,却在与这一点魔息的对抗中如泥牛入海,徒劳无功。
原来这就是人与魔间,自鸿蒙之初便无解的悬殊。
难怪万年前诸位先祖要以身殉道,封印两界间的往来之门。
唯一的一点欣慰,便是他们也到了山体外围的一处洞窟,追踪符和探路灵力明晃晃告知他们:只需最后一次传送,就可以破山而出。
绝望的是,他们为将那一点魔息从身体里驱出,提前耗光了仅剩灵力,蕴修丹陷入灵力透支的反噬之中。
束手无策,他们只得先坐下来调息。
镇压反噬是个极需心静的过程,可外部山体坍塌不停,修复的防御罩不知能在黑焰中撑过几息,接连下落的山石似乎随时会将他们淹死在片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实在太过考验心志。
邓星西抱住满是鲜血的脑袋,蔫嗒嗒道:“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牧川时撕下自己的袖子想给她包扎,却发现袖子早已被黑焰侵蚀得脆薄,手指一捻便碎作齑粉。
无奈,他只得拍拍她的肩膀,打气道:“没关系的,我们已经到了很外围了,前面就只有一小段路了,等我们恢复好了,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与另外三个不同,楼暮凉不是被那一点魔息怎么了,而是很不凑巧地老毛病犯了。
她徒手抓魔息的那一下,压在蕴修丹底的魔息感应到同类,迫不及待冲了出来,一路把她通灵脉中的灵力啃了个精光。
楼暮凉咬牙,强行把到现在还试图跑出来跟同类打招呼的魔息压下去,耳膜鼻孔都在渗血。
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过,也正好在这个时候。
此时历练的五人里,三枢正常的只剩下了一个人。
楼暮凉喘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傅奚。
洞窟中没有光线,只有其他三人调息的星微流光,不过也足够她看清傅奚此刻的神情。
他明显被她这副七窍流血的模样吓得不轻,仿佛从没想到这种骇人的伤情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更煎熬的是从他的视角看来,楼暮凉是为了替他挡下魔息才沦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以至于,那双眼中出现了一分她期待已久的动摇。
那么,自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眼下的状况,你也看到了。”
楼暮凉盯着傅奚,道:“我们都动不了了,但你还可以。”
她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傅奚眸光轻颤。
楼暮凉挪动手臂,从破烂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几乎完整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