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久的将来,尔等必将劫难当头,修真界必将夷为血海尸山。”
空灵音色休止,天穹上的蛇影也杳然无踪。
远方叠嶂终于停止坍塌,月明星稀之下,似一座盛大寂静的坟茔。
确认危机解除,五人捂住被震出鲜血的耳朵,力竭地瘫倒在地。
一路逃生死死吊住的一口气泄掉了,浑身哪里都疼得要命,也没心思去想魔物最后留下的话。
牧川时长叹道:“咱们这状态别说再来敌袭,就算只是来头山间猛兽,也能嘎巴嘎巴把咱们嚼了……”
他话音才落,五人就真的听到了兽爪踩过枯叶的声音。
“……”
楼暮凉状态尚可,虽然魔息仍在蠢蠢欲动,但徒手撕个野兽而已,对她来说不亚于战后复健。
怪异的是,最初几声过后,那由远及近的声响又变成了正常的脚步声,轻捷迅速,没有敌意。
片刻,灌丛后踏出一道人影。
一袭墨色斗篷随风猎猎,绘有星月穹纹的篷摆翻卷,面容掩映在宽大垂落的帽檐之下。
牧川时一见此人,立刻放下手中符箓,拖长腔调“呦呵”了声:“来得可真及时啊,再来迟点,你都能给我们收尸了!”
口气戏谑熟稔,显然与来者相熟。
楼暮凉本也想跟上嘲讽,却在看清这个神秘兮兮的家伙时,陷入沉默。
她忘了,牧川时的熟人,绝对也是她认识的人。
面对牧川时的打趣,来者并不回应。
他转了转头,看了圈伤势参差不齐的五人。
随即微一抬手,猩红的传送法阵在五人身下开启。
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眼里,法阵罡风掀开那人帽檐,楼暮凉看到一双血红若宝石的眼睛。
-
“……什么?”
血色天穹下,重叠纱幔后,一道人影稍直起身。
“他死了?”
短暂的惊讶后,人影又躺回卧榻,摇头叹息。
“十年了,他做得这样好,我还以为他能撑得更久一些呢……唉,这些修士可真是烦人,你们说对不对?”
卧榻之侧,数十名修士被捆绑成团,望来的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无法说话,因全身上下都缠满一种白色丝线,包括他们的口腔也被填充。
人影啧声:“怎么不理我。”
“你们的同类坏了我的好事,那就由你们来还债吧。”
话音才落,白丝刺入修士身体,白蛇般开始啜饮他们的鲜血。
修士们青筋迸起,浑身痛苦地抽搐,却无法动弹分毫,直到变作一张张干瘪的皮。
他们的血将丝线染得艳红,却很快经过它,流淌向更远的不见尽头的虚空。
丝线重归莹白剔透。
“挣扎什么呢……”
人影轻抚白丝,含着笑意的眼眸几分冷冽,几分怅惘。
“终将临世之物,蝼蚁是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