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有一些圣物,”资深数学家说,“低级的不死者只要看到那些圣物就会化作尘埃。而且不死者也不喜欢阳光。还有,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你就把它们埋在十字路口下面,这招绝对有效。最后你要在它们身上打一个桩,确保它们不会再一次站起来。”
“桩上放个大蒜。”庶务长说。
“好吧,好吧。我想你可以往桩上放个大蒜,没问题。”资深数学家不情愿地退让了。
“我觉得一块好牛排上不应该放大蒜,”院长说,“只要放点油和香料就成。”[14]
“红辣椒就不错。”近代如尼文讲师快活地说。
“闭嘴。”校长说。
扑通。
那个橱柜门上的合页终于顶不住了,橱柜里的东西撒得满屋都是。
安卡-摩波城市警卫队的科隆·弗雷德中士今晚值班。他看守着安卡和摩波之间最重要的通道——铜桥,免得它被人给偷了。
谈到犯罪预防问题,科隆中士发现,最安全的方式是要从大处着眼。
有一个学派认为,一个人若要被承认为是安卡-摩波法律的热心守护者,他就必须走街串巷、收买线人、跟踪嫌犯什么的。
科隆中士从没信过这个学派。尽管他会匆忙解释说,那是因为想要减少安卡-摩波的犯罪行为就如同想要把大海里的盐分给降下来,而如果要想当一个正直而又敏锐的法律守护者,唯一的下场就只能是“嘿,瞧瞧下水沟里那具尸体,那不是科隆中士吗?”,但实际上,他认为现代的、超前的、智慧的警官理应比同时代的罪犯抢先一步。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窃贼来试图偷走铜桥,那时他便会发现科隆中士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与此同时,在此处站岗也可以避风,他可以在这里放松地吸一支烟,并且不会看到任何会打扰到他的东西。
这会儿,他两只胳膊肘架在桥栏杆上,茫然地思索着人生。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薄雾里走出来。科隆中士认出了那熟悉的尖顶巫师帽。
“晚上好,警官。”戴着这顶帽子的家伙说。
“早安,阁下。”
“你能帮我爬到桥栏杆上去吗,好心的警官?”
科隆中士犹豫了一下。不过,这家伙是个巫师。要是不帮巫师的忙可就会有大麻烦了。
“是要尝试一些新法术吗,阁下?”他欢快地说,同时帮助这个瘦骨嶙峋却又重得出奇的巫师爬到摇摇晃晃的桥栏杆上。
“不是。”
温德尔·胡桐向着桥的外侧跨出一步。响起了一阵嘎吱声。[15]
科隆中士低头注视着安卡河的水面慢慢地合拢。
这些巫师。总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又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几分钟之后,一座桥墩附近水面上的杂物和垃圾开始搅动起来,那里恰巧有一个满是泥泞的楼梯通向水面。
尖顶帽的尖顶露了出来。
科隆中士听到那个巫师慢慢地爬上楼梯,嘴里一直在低声咒骂。
温德尔·胡桐又回到了桥上。他浑身都湿透了。
“你肯定想回去换身衣服,”科隆中士提议道,“你这样会得伤风死掉的。”
“哈!”
“把脚放到烧得旺旺的火堆前面,是我的话就这么做。”
“哈!”
科隆中士注视着站在只属于他自己的小水坑里的温德尔·胡桐。
“你是在尝试某种特殊的水下魔法吗,阁下?”他壮着胆子问道。
“并非如此,警官。”
“我总是想要知道水下究竟是什么样的,”科隆中士鼓励地说,“深海之下危险而又奇特的生物们……有一次我母亲给我讲了个故事,说有一个小男孩变成了美人鱼,呃,可能不是美人鱼吧,然后他经历了许多冒险——”
他的声音在温德尔·胡桐可怖的凝视之下停止了。
“真无聊,”温德尔说完就转过身,一跳一跳地走向迷雾之中,“非常、非常无聊。简直无聊透顶。”
科隆现在又是独自一人了。他用颤抖的手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开始匆忙返回夜巡警卫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