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挖好了,”校长从坑里爬了出来,“这已经够深了。来吧,温德尔,下去吧。”
“我真的非常感动。”温德尔再一次躺倒在棺材里。这个棺材的质量非常不错,来自榆树街的停尸间。校长让他自己挑的。
瑞克雷拿起一个木槌。
温德尔又坐了起来。
“大家都辛苦了——”
“是的,没错,”瑞克雷四处张望着,“现在——木桩在谁那儿呢?”
所有人都盯着庶务长。
庶务长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在一个袋子里摸索了一阵。
“我没找到什么木桩。”他说。
校长用手捂住了眼睛。
“好吧,”他低声说道,“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吃惊。一点也不。那你有什么?羊排?一块上好的猪肉?[19]”
“芹菜。”庶务长说。
“这就是他的胆子。”院长快速地说。
“芹菜,”校长的自控力强大到足以把马蹄铁掰弯,“好吧。”
庶务长递给他一把湿漉漉的绿色玩意儿。
瑞克雷接了过来。“现在,温德尔,”他说,“我希望你想象一下我手里拿的东西——”
“挺好的。”温德尔说。
“我不太确定我能不能把它锤进去——”
“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向你保证。”温德尔说。
“你不在乎?”
“原则非常合理,”温德尔说,“如果你把芹菜递给我,而只是在思想中把木桩敲进我的胸口,那可能也就够了。”
“你真是太慷慨了,”瑞克雷说,“你真的展现出了一个宽厚的灵魂。”
“尸体的灵魂。”资深数学家说。
瑞克雷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戏剧性地将那把芹菜刺向温德尔。
“受死吧!”他说。
“谢谢。”温德尔说。
“现在我们来把棺材盖子盖上,然后去吃点午饭,”瑞克雷说,“别担心,温德尔。这肯定有用。今天就是你余生的最后一天。”
温德尔躺在黑暗中,听着锤子敲打钉子的声音。棺材震了一下,一阵模糊的抱怨院长没有抓牢另一头的咕哝声传了进来。随后是把土壤拍打在棺材盖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遥远。
过了一会儿,听起来很遥远的车轮滚动声音传进棺材,说明这座城市的商贸得以恢复。他甚至能听见模糊的说话声。
“你们能小点儿声吗?”他质问道,“这儿还有人正试着去死呢!”
他听到那些说话声停止了。随后是匆忙逃离的声音。
温德尔又在那里躺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有多久。他试着停止自己的所有功能,但那只是让自己更不舒服。为什么死会如此困难?其他人好像也没怎么练习过就自然而然地死掉了。
同时,他的腿也非常痒。
他试着伸手过去抓痒,而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小东西。他设法用手指抓住了它。
它摸起来像是一束火柴。
棺材里为什么会有火柴?难道有人认为他会在这里抽雪茄打发时间?
费了一番力气之后,他设法用一只靴子把另一只靴子脱了下来,然后把靴子向上蹭,直到他可以用手抓住它。这给了他一个粗糙的表面让他可以划燃火柴。
硫黄的黄色光焰立刻充满了这个长方形的狭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