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这几天迎来了好几件喜事:皇后久痊愈,水患得治,郑将军又打了胜仗。
此刻整个朝野欢庆,宫内人人皆是喜色融融。
这郑府本就是世家大族,如今一朝可真就是如日中天,无人敢轻易置喙,郑府的大门这几日怕是都要被蹋烂了。
御书房内,黄袍加身的帝王,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的提笔写着字。
阶下郑泠月垂首立足。
皇帝在杖量下面这个年纪轻轻,医术通神,背后是盘根错节,还有药谷的支撑的自己亲封的“明德郡主”。
郑家人都有功于社稷,有才于当世,但这样的家世背景也……最是让人忌惮。
皇帝利落收笔,他将御笔放于御案,这才看向郑泠月。
“明德啊,你救了皇后,你兄长又解了朕心头大忧,你们可谓是功不可没。”
郑泠月姿态恭谨:“臣女不过略通医术,皆是陛下鸿福、娘娘福泽深厚,不敢居功。”
她越是谦卑沉稳,帝王心中越是掂量。
他目光沉沉落于她身上,似赞许,又似审视,几瞬过后说道:“那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我看老三很是中意你啊。”
此话激得郑泠月脊背泛起一层细密凉意,万千思虑在心底转。
如此情景当真让她对伴君如伴虎有了实感。
她缓缓回复道:陛下,三皇子殿下天姿卓绝,乃是金枝玉叶,臣女蒲柳之姿,才德浅薄,实在配不上皇子。臣女斗胆,只求陛下赐下一份随时可入宫面圣的手谕。”
帝王指尖顿在御案上,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殿内沉香漫过静默片刻:“朕允了。”
郑泠月知道这忠心是表对了。
她心底清明,自己此番所求,何尝不是帝王抛出的一场试炼。倘若忠心表的得宜,这份令牌便是泼天好处;可若是稍有不慎,那边是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
帝王是明君,他惜她之才、感她之恩;只是也惧她家世滔天、能力过人,怕终有一日,不受皇权掌控。
郑泠月跪下谢恩道:“臣女谢主隆恩,家为臣女立身之本,国为臣女尽忠之根。臣女生于世、立于朝,此生唯忠陛下,唯奉大殷。”
“你果然是个聪慧的孩子。”他语气轻缓,带着些赞许,缓缓道:“好孩子,你已一连数日滞留宫中。父母在家中必定惦念得紧,朕准你归家去吧。”
恩威并施,敲打安抚。
郑泠月得以获准离宫,她拜别陛下,急匆匆退了下去。
郑泠月疾步走出宫,便看见府上的马车早早候在宫门外,马车前萧玦一身墨色锦袍,长身斜倚,似已经等候许久。
萧玦迎过来:“小姐,这几日可是辛苦了,上车吧。”
他迎上前,垂眸伸出手,等待着扶她登车。
郑泠月稍有犹豫,迟迟未动。
萧玦就这样抬手看着她,等待着。
最终郑泠月没有搭在他的掌心,但却抬手搭在他的手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