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混沌间,偶尔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唤。她努力挣扎,试着睁开双眼,眼皮却沉如灌铅。
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她反复告诫自己,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锦褥。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快传御医!快!快去通知九千岁!”
耳边声音逐渐清晰,云引猛地睁开眼睛。
光影朦胧,一张清秀的面容出现在视野。
“太后娘娘,您总算醒了。”
元昭国,云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棠晴,焦急之色有所缓和,小心翼翼将满头大汗的云引从床榻扶起。
云引靠在软枕上,环视屋内。
寝殿内,金雕玉砌,烛火摇曳。
不是幻境。
云引陷入沉思,住在这座宫殿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太医步履匆匆,由宫人引入殿内,向云引行礼叩拜,而后恭敬行至床前,隔着纱幔为她诊脉。
“太后凤体并无大碍,唯忧思过甚,心失所养……”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继续道,“故气血两虚,夜间盗汗,多梦而心神不安。只需宽心静养,少思少虑……”
云引见太医战战兢兢,不由凝眉。根据先前记忆,二十六岁便入主长懿宫,成为太后的她,待人向来宽和,并非什么洪水猛兽,这太医何至于此?
“心失所养?”
一道冷冽的声音忽而响起。太医面色一白,殿内宫人噤若寒蝉。
云引闻声望去,赤金铸成的缠枝莲花烛台后,不知何时立着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
一双绣有金线云纹的锦靴,缓缓自阴影后迈出——
身着蟒袍、腰束玉带,腰间还垂着一只绣有同样云纹香囊的“九千岁”,出现在她面前。
望着叶非酩的脸,云引愣了一下。
“奴才小叶子,参见太后主子。”叶非酩略一颔首。
更多的记忆碎片如针扎般刺入脑中……云引一时无话。
叶非酩却无所顾忌,再次看向太医:
“你方才说,太后……‘心失所养’。如此,何以无碍?”
话音落下,太医瞬间跪在地上。
“回九千岁,微臣、微臣定会用最好的药材为太后熬制安神汤。”
“最好的药材……”叶非酩垂下眼睛,眼底划过阴鸷,“世人皆说,以形补形。太后的药,是否……应由新鲜的人心为引?”
“啊?”太医一怔,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这、这……微臣从未、从未听、听……”
此刻的叶非酩,虽略显阴柔,却容色妖冶,周身散发戾气,十分骇人。
殿内宫人不禁发抖,纷纷将头埋得更低。
“够了!”云引出声呵斥,“出去!”
叶非酩冰冷的目光落在太医身上,太医慌忙自地上爬起,正欲行礼退去……
“我是说,”云引抬手,指向纹丝不动的叶非酩,“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