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云引将手擦干,望向东方睿:
“皇帝来寻哀家,有何贵干?”
听到云引开口,东方睿气势骤减,眼神颇为受伤:
“母后从前……都是唤儿臣睿儿的。莫非也是为了那九千岁,欲疏远儿臣么?”
东方睿说着,负在身后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云引张了张嘴,她从未觉得如此烦躁……这一个两个,都对个称呼执着什么?
“睿儿前来,所为何事?”云引改口。
东方睿面色稍霁,径直坐到太后寝宫的贵妃榻上。
“儿臣一介闲散皇帝,只是前来探望母后,能有何事?”
见皇帝言行逾矩,棠晴抬起头,满面愁容。
“你敢直视朕?”发觉棠晴看向自己,东方睿眸光一凛,“以下犯上的贱婢,就该乱棍打死。”
棠晴惶恐,大惊失色:“求陛下宽恕!”
“朕今日就是要以儆效尤。来人……”
“行了!”云引喝止东方睿,“如此便要打杀宫人,与暴君何异?”
东方睿腾的一下从贵妃榻站起,神情带着一丝慌乱:“母后,她……”
“棠晴,你先出去。”
云引令棠晴暂且离去,又让其他宫人送来茶水点心,继而端坐于门前紫檀木桌边,安静品茗。
东方睿被无视,自顾自坐到云引对侧,由宫人斟茶。
“母后就没什么想对儿臣说的吗?”望着云引发红的双手,东方睿问道。
云引放下茶盏,看向桌前:“吃点心,少说话。”
她真心觉得这个便宜儿子太吵。
东方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点心,倏尔眼圈一红:
“母后竟还记得,这些都是儿臣所喜爱的……”
东方睿说着,拿起一块点心,大口咬下,一边红着眼睛,一边吃完整块糕点。
茶点皆是宫人准备,并非云引特意嘱咐。见糕点被东方睿打乱,她伸出手,将有些凌乱的点心重新摆成好看又整齐的样子。
东方睿见状,以为是云引是示意他多吃些,于是,不断取着点心……
云引亦不厌其烦,不停整理摆盘。
最终,东方睿硬生生吃完满满三碟糕点,想要说话,声音却噎在喉咙,取而代之的,是因过撑而不住地干呕……很快,经太医诊治,又被硬塞了两颗消食疏滞的药丸,才由宫人搀扶着,慢慢走回自己寝宫……
云引摇了摇头,心下腹诽:凡人,哪怕是享尽天下珍馐的帝王,竟也如此重口腹之欲,能把自己吃成这般……当真不可理喻。
入夜,长懿宫一片骚动。近千名锦衣卫将宫殿内外重重围困。无数宫人被押至庭院,伴随一声令下,血流成河。
“住手!”
待云引摆脱锦衣卫阻拦,已有不少宫人殒命。
“你身上怎会有如此重的戾气?再杀下去,我们都回不去了。更何况,这些都是无辜之人,你……”
“回不去了?”叶非酩自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拭去手上血迹,缓缓转向云引,“听闻太后今日……亲手喂小皇帝吃了整整三碟点心。煞费苦心将奴才支走,就是为了和他私会?”
谣言太过离谱,云引不明所以……略一思索,看向身边并无讶色的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