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心自门后走出,衣衫虽有破损,却是毫发无伤。
怨灵消散时,爆发出的最后一股怨气,于须臾间散尽。
守关长老看着罗心,颤声道:“你……你把那梳灵,怎么了?”
罗心将手中金梳递向长老,问道:
“它被我失手打散了,可算通关?”
守关长老看向断了几齿的金梳,不自觉后退几步,答道:
“此事,需上报门主定夺。”
见长老不敢接下金梳,罗心转身,将金梳放置石门前,而后对长老说道:
“有劳长老,那我便先回居所,等候消息。”
说完,她径直向外走去。
因此而错过考验的最后一名弟子,悄悄松了口气,向罗心离开的背影投以感激的目光。
守关长老亦未再多言,只是望向石门前的金梳,眼底划过惧色。
这把金梳,原是百年前金昙门的几名长老去往凡界游历,无意所得。因留有一名冷宫弃妃的强烈残念,金梳化作怨灵,杀人无数。几名长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收服,带回门内……
如今,镶嵌着各种价值连城宝石的金梳,依旧流光溢彩,却伴随着某位帝王曾经的一点真心,以及金梳主人的千年怨念……在石门前烟消云散……
入夜,罗心被传唤至门主殿。
高台之上,身着一袭缎面宽袍,宽肩窄腰,袒露着胸膛的祝无眠,斜倚在座位,神态慵懒,垂目看向她。
“吴长老之死,与你有关?”
祝无眠开口便是兴师问罪。
“吴长老对门主不敬,就该是个死人。”罗心不卑不亢道。
她没有提及“裴卿”,说出此事,并无益处。
闻言,祝无眠眸光微动,调整坐姿,略一倾身:“哦?他是如何……对我不敬的?”
罗心取出一道显忆符,自眉心取出一滴鲜血,滴在符上后,以灵力燃烧符箓,顷刻间,一段记忆于符光中浮现……
“我定让你知道,进了这金昙门,到底该听谁的话!”
随着最后一句话语重现,符光中的吴长老神情一滞,与燃烧完的显忆符一并化为灰烬。
这道符箓,是经罗心暗中改造的“剪忆符”,可随心意“剪去”不想被人看到的记忆,因此,展现在祝无眠面前的这段记忆中,只有吴长老最终死在她面前的画面,没有第三人。
看完她的记忆,祝无眠不动声色,缓缓道:
“这吴长老……是该死。可你……把杀死他的证据明晃晃摆在我眼前,便是坐实谋害长老的罪名,按门规……也不该活。”
“作为未来的九蕊圣女,处置一个意图不轨的长老,天经地义。”
罗心亦是面不改色。这金昙门,本就奉行弱肉强食,与其畏首畏尾,不若锋芒毕露。
祝无眠看向她的目光流露出浓厚的兴趣,继而将身体坐直:
“还真是狂妄……若非你被选入门内时,不过是个炼气散修,我还以为……是哪位修为高深的大能……在同我说话……”
罗心腹诽,哪里是“选”?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本是路见不平,阻止不愿加入金昙门的女修被带走,奈何当时修为太低,结果,连自己也被强掳了进来……
“若想站在门主身边,就得有这个本事。”
语落,祝无眠眸光一顿,下一瞬,直接出现在她眼前,距离不过咫尺。
罗心的面纱随着祝无眠掀起的灵压波动而掉落,祝无眠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幽深,甚至隐隐压抑着一丝疯狂:
“想不想快些成为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后在这金昙门,谁也不敢冒犯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