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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第1页)

山里阳光正好,郑泠月迎着光拉着萧玦说:“阿玦,快来这!”

郑泠月赤脚踩着青石抓鱼,脚下一滑,身子骤然向后仰去。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扣住郑泠月的腰,将她牢牢带入怀中。他低头抵着我的发顶,声线温柔,带着浅浅笑意:“月儿小心,水下石板湿滑。”

郑泠月反手拽住他衣袖,眉眼弯弯,全是信赖:“有你在我身边护着,我怕什么?”

说完,那明亮的天空骤然狂风大作,黑云密布,溪水褪去,一瞬间周围尽是竹。

郑泠月浑身是伤,惊魂未定蜷在原地,萧玦蹲下身,小心翼翼抱住她,指尖轻轻摩挲她微凉的脊背,慢慢拍着,安抚到:“别怕,万事有我在呢。”

郑泠月靠在萧玦怀中,嗯了声蹭了蹭,安心闭上眼睛。

当郑泠月再次睁眼篝火漫天,周围欢声笑语,萧玦掌心牢牢裹住郑泠月的手,俩人低声耳语:“人多杂乱,别离我太远,怕找不到你。”

“我们不是牵着吗,怎么会找不到。”彼时晚风温柔,郑泠月和萧玦相视笑着。

河边清风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闭颠簸的马车。行至幽深竹海,阴风穿林,竹叶萧瑟。

郑泠月还没有反应过来,骤然冒出一伙黑衣,利刃想要取命。

萧玦赶来拉着郑泠月,凭身法避过刀锋,她心底毫无半分畏惧,只因郑泠月笃信,携手之前定会护她周全。

可下一瞬,当他们脱离追杀,郑泠月刚想说什么,站在她前面的萧玦突然抽出寒刃,毫无迟疑,狠狠捅入她的心口。

剧痛炸开的刹那,郑泠月猛然惊醒。

冷汗浸透郑泠月的寝衣,她从床上坐起来,蜷缩着,双手捂住悸痛不止的心口。

“小姐!怎么了出这么多汗,又做噩梦了?”春芽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入内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至桌前,斟了一盏清茶,双手捧着递至我面前,随后屈膝跪于床沿,取过锦帕,细细替我拭去额间层层冷汗。

郑泠月没说话,只是指尖微颤,收紧手中茶杯,握着指节微微泛白。

真是晦气。

整整一个月了。

夜夜反复,次次逃不开那张脸。

从前的往日种种,现在成了反复凌迟郑泠月的一把刀,将她每一寸心神尽数碾碎。

郑泠月垂眸看着杯中清浅茶水,眼底余寒未散。春芽看着自己小姐未说话,声线轻细问到:“小姐近来夜夜难安,要不要今晚继续点上安神御香?”

郑泠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哑着嗓音低声回:“不必。这几日天天点,香燃得再浓,也还是没有压住夜里来的梦魇。”

郑泠月抬眼望向窗纸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捋着如今京城的局面。

自打从回京之后,这一个月局面早已天翻地覆。

帝后频频传召郑泠月入宫。宫内圣上叫她在御书房研磨,和一众文官大臣一起,偶尔难题都会问郑泠月的看法。

这段时间下来,整座京城都知道郑泠月已经一步步慢慢踏在皇权的中心地带,能够近得天听,窥见旁人触碰不到的机密。

春芽看着郑泠月思绪重重的样子,温声道:“小姐,要不再睡一会吧。”

春芽小心翼翼替自家小姐掖好锦被,见郑泠月呼吸渐渐平复,似是重新睡熟,才轻手轻脚退了出来,顺手带上寝殿的门。

廊下候着的小丫鬟连忙迎上前,压低了声音,眼底藏着几分忧心:“春姐姐,小姐方才……又是梦到阿玦了吗?总这般夜夜惊醒,长久下去身子怎么吃得消。”

春芽脸上方才服侍小姐时的温和尽数敛去,瞬间冷了眉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语气沉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往后所有人,一概不许再提这个白眼狼。”

她扫了小丫鬟一眼,着重叮嘱,一字一顿,“尤其不许在小姐面前提起半个字,谁若是敢多嘴,仔细掂量后果。”

就这样一夜过去,天色亮起,晨露晞散。郑府外,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宫内内侍躬身传旨,“明德郡主,皇后娘娘晨起心绪烦闷,特传您即刻入宫伴驾。”

后宫之中,皇后母仪天下,沉稳端庄,素来喜清闲雅静,唯独对郑泠月自从治好帝后的病后,屡屡破格召见,皇后待郑泠月也是亲厚逾常。

圣上信任,皇后亲厚,当真朝野敬畏。

郑泠月听到消息,直接开始整理衣装,从容随内侍入宫。

中宫暖阳融融,锦绣铺地,沉香袅袅,规制庄严华贵。殿内宫人宫女分列两侧,垂首屏息,气氛肃穆。

皇后端坐凤榻之上,见郑泠月踏入殿门,原本略带沉郁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声道:“阿月来了,快近身坐。”

郑泠月低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娘娘万安。”

“无需多礼,快来,月儿就等你了。”皇后伸手亲自扶起我,指尖温和,“近日朝事繁杂,本宫不知为何心绪不宁,不知怎的,今日一早头便开始隐隐作痛,闷闷的总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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