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龙城内无妖,妖族的寿命长短和能力大小与人族天差地别,生存环境也颇有差异。
自灵气散逸后,动物渐开灵智,逐渐修炼成妖,后妖数众多。妖族与人族体质差异甚显,在妖族以为是本性动作时,对人族而言,是杀害。于是仙族主动出面,助妖族内部逐出妖王,再由妖王率妖族与人族理划界限。此后两族互不侵扰,妖族也未曾踏入人族境内,几百年内,东苍大陆的两族相安无事。
若越墨琅没有感知错,那秦牧为何会与妖族一道?再说帝京之内出现妖族,也有些匪夷所思。
黑夜暗沉,闷燥的气息笼罩在龙倾和越墨琅之间,两人几念之息,秦牧已经让人把箱子抬回宅内院中。
“好了,东西就放在这儿,你们先回去吧。”秦牧掸了掸尘灰,对几位家扑吩咐道。
几人得令后,行礼离去,不多时只剩秦牧一人。
秦牧从怀里拿出一物,雪白玉铃,铃下一颗蓝色吊坠。秦牧用灵力催动吊坠,不停转换方向。
越墨琅立刻用魔气掩盖龙倾和他的气息。
白玉铃查探一番,四周无任何动静。
“出来。”
秦牧微一侧首,冷淡的声音在宽大的荒宅显得格外清晰。
龙倾和越墨琅藏匿池塘桥后的高大树下,四周荒草身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院内乍然想起秦牧的声音,龙倾不由得呼吸一滞。
龙倾捏紧了隐藏在衣袖下的月叶飞刀。
龙倾忽地心口一跳,她陡然感觉到,她的手背有一丝温热的触感,是越墨琅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上。
那双手只覆了一息,又瞬间放下,龙倾转头回望,猝不及防映入越墨琅漆黑的眼眸。
她下意识放松了攥紧的衣袍,继续暗中观察,静观不变。
“出来!”秦牧再次重复警告,“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半晌,在距龙倾对面约三丈处的高树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金色锦缎,腰带云纹玉佩,还未走到秦牧面前,就听到他讪讪一笑。
“哎呀,小公爷喜怒,小公爷喜怒啊,”齐白边走边忙行礼,“不知小公爷到此,有何贵干呐?小公爷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本世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倾和越墨琅讶异一瞬,原来那人是齐白。
齐白在池塘的对面,他们和齐白之间隔了一个约一丈高、半丈宽的黑木柜,那木柜刚好把龙倾他们隐在齐白的视野盲区,加上他们动作轻缓,越墨琅掩匿气息,仿佛无人一般,才一直没被他发现。
秦牧嗤笑一声,“齐白,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何必惺惺作态。”
齐白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一改方才的讨好奉承气态,眼神冰冷,“秦牧,你半夜三更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龙倾见他翻脸堪比翻书还快的神色,暗自称奇,这齐白也不似表面那么简单,这人伪装出来的假象也不知骗了多久,骗了多少人。
秦牧嫌恶地看他一眼,“我来这儿与你何干?倒是你,到这干嘛?难不成…是来这儿缅怀你那死去的未婚妻?”
齐白原本无动于衷的脸色,听到“未婚妻“”三字,眼神寒如冷刀,他咬牙挤出两字:“闭嘴!”
齐白的未婚妻不是别人,正是苏府的二女儿苏春雨。
苏春雨温婉娴静,端庄淑人,又得以高中,仅五年进入户部,担任户部侍女。
齐白与苏春雨二人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后两家又有结秦晋之好相意,故等苏春雨年满十六岁后,两府变交换了字帖。苏春雨十八岁高中,同年,齐白了定聘财礼。
几乎帝京城内无人不知齐苏两府好事将近,两人年岁相邻,感情甚笃,人人称赞为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可就在两府敲定婚期之时,变故突发。齐府出言反尔,自称齐白已得隐疾,非缘不能迎娶苏二小姐。
此话一出,帝京人人唾弃齐府失信婚约,自那以后,齐白的跋扈之声逐渐盛名。
原本顺阳侯爷还想另择佳婿,可苏春雨说什么也不解除婚约,那些达观贵人听闻苏府二小姐还有婚约在身,也纷纷不敢踏入苏府大门。
更怪异的是,齐白自那之后,也从未谈婚论嫁,默声不解,久而久之,两人被帝京坊间笑谈为【最久未婚夫妻】。
十年前苏府叛国后,苏春雨流放岭南,听闻途遭猛虎袭击,连尸骨也不曾剩下。
此地刚好是苏府,秦牧这话,显然是故意直戳齐白的心窝。
齐白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之前抬进来的箱子,“我好歹也曾是平陵侯府的未女婿,倒是秦小公爷,与平陵侯府无亲无故,深夜带着几箱重物来此……这是想落下一个非法侵占他人土地的罪名吗?”
“呵,十年前的未婚夫吗?”秦牧嘲笑一声,“我又不需要像齐世子那般装傻演戏,把自己的名声砸得稀巴烂。”他拍了拍箱子,语调冷硬,“齐白,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