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州这两日迎来了件喜事。
睡梦中的谢子津还在与周公会晤,就被一阵敲锣打鼓声震醒。
常年禁炮竹的城道上,今日炮竹声却反常地沸腾的不停。
睡意定是没了,他颇有些好奇,这么大的架势是出了何等的喜事。
才刚刚将自家门头敞开,就看见,一红布制成的小布囊袋端端正正的挂在了门钉上,鼓鼓囊囊的,里头不知装了些什么。
谢子津挑头张望了一番,没见着人,估摸着是一早就送来的。
“快些啊,晚些就见不着了。”
常年在巷口卖鱼的老翁,嘴里催促着身旁的幼童,两个人急急忙忙地就往城道上赶。
谢子津被勾起了兴致,收起那囊袋,就跟着去了。
城道上人头攒动,各个都抢着往前排挤,此刻身高就成了优势。
虽没挤到前排,谢子津倒也凭着这副身高,将道上的场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嚯。
原是殿试放榜,状元,榜眼和探花郎一同出来游街。
不过往年不都是三月时分?怎地今年放在年关前?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郎君。按理说殿试完,放榜后就该举办金殿传胪,办曲江宴,游街的,但三月下旬的曲江宴上,突生一变故,景州连夜封城,这才将游街拖延至今。”
“那延迟之由又是为何?”
“那我实在不知,不过好似听说是宫中生了些变故?”
“宫中?大哥可还记得是哪日?”
“约莫着三月十三。”
一大哥热心肠地拉着谢子津诉着,肩膀头子上驾着一幼童,不厌其烦地同谢子津道着。
三月十三?
竟是那日。
“我儿子,暖暖,喊哥哥。”
谢子津被大哥的话打断回想。
这大哥脸上洋溢着红润的光,眼里都是对肩上小糯米团子的宠溺。
“哥哥好。”
谢子津被眼前这个小团子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心尖一软。
“天这么冷,何不让他搁家中多睡会?”
“这不天子门生游街,难得一遇,恰逢我今日有空,想着带他来沾沾喜气。”
场上之人大都是为人父母的,牵着自家孩子,在人海里攀望着。
心里头期盼着能蹭到天子门生的好运气,待来年,自家孩子的学业能更进一步。
谈话间,游街队伍就浩浩荡荡朝着城道来了。
绯色进士吉服映在雪地里,显得格外亮眼,细看那衣料,上头绣有暗纹,光滑水亮,探花郎头顶乌纱帽,帽檐两侧垂着流苏,跟着前进的步调,晃动着。
腰间还系着青色玉带,胸前斜挎着大红花,位列队伍右侧,其马鞍上挂着一木牌,写着“殿试一甲第三名”。
游街结束后,这三人也算是天子门生了,日后仕途自是不用说。
谢子津心里一沉,竟是他?
丧失了看戏的欲望,谢子津转过身子就要走,远远对上一熟悉的身影。
……